她蹲下来又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碰它。
她在心里记了一下那根卷须的位置，然后继续往回走。
后来她又在不同时段观察过它几次。
阳光从不同角度照进河岸时，卷须的亮度和方向都会发生细微的变化。
它像是在调整自己的角度，去触碰一个它觉得对的位置，只是还没有完全伸展。
……
方屿在十二月初开始整理今年的年度总结。
他把这一年里所有的数据记录和巡检日志都翻出来，一本一本地摊开在桌上，
封面颜色从浅到深排成一列，每一本的厚度都不一样，薄的那几本是年初的，
厚的是中间那几个月数据量最大的时候。
他先把目录页浏览了一遍，确认大致的章节顺序和页码没有错乱，
然后从头开始，把那些关键的变化趋势梳理出来。
他用红笔在纸面上勾出了一组从上半年到下半年持续变化的数据曲线。
曲线在年初是平稳的，中间出现了几段明显的上升，到了下半年开始趋于平缓。
这条曲线像是一个人讲述一整年变化的笔录，前半段是积累，后半段是沉淀。
他把那组数据单独摘出来，放在一旁，准备等整份报告写完的时候再重新核对一遍。
白奇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他桌上摊开的那些日志和从各页摘录出的数据单。
他没有打扰，只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看到方屿用红笔勾出的那组曲线，
以及旁边的手写标注，然后走开了。
他大概知道方屿在整理什么，不需要问。
那天傍晚，方屿把报告初稿写完，合上文件夹，放在桌角。
他写了这一整年的事，那些数字都在纸面上，不需要再回去翻日志对照。
他把笔放下，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听着远处主引擎的低鸣声。
笔已经放下了，报告也合上了，但那些数据还留在纸页之间，
等着被那些需要它们的人翻开、核对、重新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