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的是村头那棵老槐树是怎么长的,讲的是天上为什么有云彩,讲的是鸡为什么每天早晨要打鸣。
念念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一句嘴:"那老槐树会疼吗?""云彩会哭吗?""鸡是不是在喊大家起床吃饭呀?"
玄每次都耐心地回答。他回答"老槐树不会疼,但它会记住每一个在它底下乘凉的人""云彩不会哭,但它会变成雨落下来,让庄稼喝水""鸡是在提醒大家,天亮了,该干活了"。
柳清音有一次站在窗外,听着玄一本正经地回答那些幼稚的问题,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活了几千年,从没想过,一个活了无数纪元的混沌生灵,会在一间小木屋里,对着一个三岁的孩子,讲这些最简单的东西。
但那一天傍晚,她坐在桃树下,看着晚霞把天空烧成金红色,看着玄坐在轮椅上被念念拉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忽然觉得,这些东西,比天枢城的那些阵法、比诸天万界的那些大道理,都要真实得多。
念念四岁那年春天,桃树开了第五次花。
赢战抱着念念站在树下,让儿子伸手去够最低的那根花枝。念念踮着脚尖,小手终于摸到了一片花瓣,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片花瓣摘下来,举过头顶,对着太阳看。
阳光透过薄薄的花瓣,把花瓣染成了一片透亮的粉红,连里面的叶脉都看得清清楚楚。
"爹爹,好漂亮!"念念扭头对赢战喊。
赢战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眼里那份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欢喜,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四岁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没有遇到古苍,还在那个破落的村子里,每天饿着肚子去田里捡别人家落下的稻穗。那时候他看到的太阳,是惨白的、刺眼的、让他头晕目眩的。他从来没有觉得它漂亮过。
而念念看到的太阳,是暖的、是亮的、是可以照透花瓣让人看见里面叶脉的。
"念念。"赢战蹲下身,扶着儿子的肩膀。
"嗯?爹爹?"
"你要记住今天。记住这朵花,记住这个太阳,记住你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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