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意念在消散的边缘疯狂挣扎,不甘心,它真的不甘心。
它一向横行此界难逢敌手,连九境大修都拿它毫无办法,凭什么今日要死在这里?
它拼命朝结界裂缝挤去,那道裂缝近在咫尺,只要再给它一息——
第三道钟声落下,比先前更加盛大恢弘。
宋玄清不想放跑这雾,哪怕它只剩一口气。
磅礴如海的神力肆意涌入钟身。
金色音波如潮水般漫过天地,毫不留情地将雾最后的残躯连同其中残存的本源一并抹去。
雾的意念在虚空中微微闪烁了最后一瞬,像一个水泡浮出水面,无声地破裂。
那些不甘,那些悔恨,那些恐惧,全都在浩荡的钟声中归于虚无。
荒山上空,灰雾散尽。
暮色重新洒落下来,晚风拂过荒山,那些被雾气侵蚀得枯萎发黑的草木在风中发出细碎的簌簌声。
以防万一,宋玄清还多震荡了一声钟响,将山间原本残存的轻薄水雾也震散得干干净净。
确定这雾死得彻彻底底,没有留下哪怕一点点残余,宋玄清才收回手。
归正钟的金光缓缓敛去,从一人多高重新缩回巴掌大小,安静地悬在他掌心上空。
他垂眸看了这口神钟一眼,若有所思,而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还行。
这邪祟雾确实比他之前遇到的敌手都要强,有着比肩飞升的实力。
若在他突破之前这雾就杀来,宋玄清确实要头疼,得拼尽全力应对。
但如今他神君境已臻百分之五的进度,哪怕来十个灵君境的自己,他也能打得过。
更何况这邪祟雾本就受神灵之力克制,再加上对付这雾状邪祟有奇效的归正钟,杀起来简直轻松得很。
宋玄清手中也不止一两件神器了,但杀伐类的神器确实不多。
而且归正钟是他目前所见残损度最低的神器,几乎没有明显的残损,甚至诞生了……
不过神器虽好,宋玄清却没有抢手下人武器的习惯。
他抬起了手。
归正钟从他掌中飞起,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朝沈从沢飞去。
那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迟疑,像是这口钟并不太情愿离开神灵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