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内传出一阵怪啸,令听者无不心惊。
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根系,迅速干枯。
她拔出胳膊,小臂给树汁灼烧得露出白骨,转回头时,万俟云螭才发现,她两眼紧闭,血流满面。
短短的片刻,万籁俱寂。
接着,她道:“往西。”
跨过一道门槛,天晴云散,风平浪静。
安宁得就像刚才是一场噩梦。
可伤口还在流血。
孙若梅两眼已瞎,万俟云螭却不敢搀扶。
也不认为有这个必要。
——虽然她看起来即苍老,又疲倦,可奇异的是,独有一种令人不敢替她担忧的气势。
狮子老了,也是狮子。
孙若梅喘息片刻,道:“你,很好。”
她好像看见万俟云螭那点苦笑似的,“你现在也可以动手……我若死在这里,你阻碍倒少一些。”
静了会儿,她不耐烦地道:“说话。”
万俟云螭一顿,道:“说什么?”
孙若梅恍惚中,听出一丝戚红药的口气,心里一酸。
“你,很好。”她说过这一句,就闭紧了嘴,好像很累,很难。
两人都沉默。
“方才,多谢前辈出手搭救。”
孙若梅“哼”了一声,“你不能死在这里。”
万俟云螭沉默片刻,重复了她方才那句:“我若死在这里,前辈岂不省心得多?”
孙若梅嗄声笑了。“我老了,这不假,可谁都年轻过。”
她轻叹一声:“你现在死,可就永远活在她心里了。”
万俟云螭道:“我除了是妖,还有哪儿不好?”
孙若梅笑道:“妖,天生无情。”
万俟云螭一点儿也不意外她有这么一句,只觉得满心无力,喃道:“你不是妖,焉知妖一定无情?”
“你有情?你明知人妖有别,却缠她死紧,不肯放手——眼看她为千夫所指,受人唾骂,好,好一个有情!”
万俟云螭听完,道:“是。”
孙若梅双眉一轩,“是?”
“你说的都对。”万俟云螭眉宇间的傲色愈寒,“可错不在我,也不在她。”
他一字一句地道:“错的是这个世道!”
孙若梅侧耳听着,忽然声音一柔,和蔼地道:
“小子,你可知道,上一个讲这话的人是谁,下场如何?”
万俟云螭道:“他是他,我是我,红药是红药。”
孙若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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