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土冻得跟铁块似的。
石伟雄跪在荒郊野岭,指甲盖早已翻起,血混着泥,一点点刨出一个浅坑。没有棺材,只有一张破草席,裹着那个操劳一世的女人。
填土的时候,他没哭。
他只是盯着那堆黄土,在心里把牙咬碎了发誓:这辈子若不出人头地,若不让那个抛妻弃子的畜生悔青了肠子,他石伟雄誓不为人。
后来,他一路乞讨回了老家,看着那塌了一半的祖屋,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义行军起义那会儿,他提着把柴刀就去了。凭着一股子不怕死的狠劲和机灵脑瓜,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成了马修齐手底下的头号悍将。
可惜义行军气数短,马修齐也没那个帝王命。
倒是凤双双慧眼识珠。
如今他虽挂在叶兰麾下当个副将,但谁不知道这军营里的实权,实打实攥在他石伟雄手里。
两年。
更何况新朝初立,凭借这份从龙之功,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石伟雄坐在马背上,冷风吹得披风猎猎作响。
他收回思绪,目光像两把冰刀,刮过眼前这一家子。
石守仁身后缩着几个半大的孩子,三男两女。
这世道乱成这样,但这几个孩子身上穿的却是上好的绫罗绸缎,虽说因为近来粮食紧缺饿瘦了些,但那细皮嫩肉的模样,一看就是蜜罐里泡大的。
特别是那个最小的男孩,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
石伟雄死死盯着那块玉。
当年母亲病重,咳血咳得满地都是,大夫说只要一副药就能救命。
那副药钱,还抵不上这孩子腰间一个挂件的零头。
因为没钱,母亲就这么硬生生咳死在回乡的破庙里。
“雄儿?是你吗?”
石守仁往前凑了两步,那双浑浊的老眼使劲眯缝着,像是要在石伟雄脸上找出一朵花来。
再看那身锃亮的铠甲,身后跟着的威风凛凛的亲卫,还有那些路过的士兵一个个恭敬行礼的模样。
石守仁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逆子如今出息了!
“雄儿!我是爹啊!你不认得爹了吗?”
石守仁抹了一把硬挤出来的老泪,声音颤抖着,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深情,“是我啊!这些都是你的弟弟妹妹!快,快叫大哥!”
那几个孩子被他拽着,怯生生地看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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