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上,掌心全是汗。
他看得出小皇帝现在的状态不对劲,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他真怕这疯子手一抖,就把途贵给掐死了。
可就在这时,被勒得面色涨红的途贵,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凄凉。
“陛下……”途贵艰难地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您知道……老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小皇帝手上的力道一僵。
途贵盯着那双熟悉的、如今却变得狰狞的眼睛,一字一顿。
“老奴后悔……当初把你从那水桶里捞出来。”
“后悔扶你坐上这把龙椅啊!”
轰——
小皇帝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整个人晃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途贵。
“若不是你,咱家那几个侄子,不会饿死在宫墙根底下。”
“若不是你,这大乾的百姓,不会活得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陛下,您睁眼看看这天下吧!”
途贵老泪纵横,声音悲怆:“如今华夏六国,外加北边的蛮族,哪一个国君不是为了自家百姓能活下去,在拼了命地想辙?”
“可您呢?”
途贵猛地挣扎了一下,虽然没挣脱,却把脸凑到了皇帝面前,唾沫星子喷了皇帝一脸。
“天下大旱,百姓易子而食,饿殍遍野,千里无鸡鸣!”
“您在干什么?您在修登月楼!您在搜刮地皮,把最后一点民脂民膏都要榨干!”
“老凤将军忠心耿耿,为您守了半辈子国门,您怕他功高盖主,逼死了他!凤大将军在拒北城苦苦支撑,您断她的粮,断她的饷,甚至不惜勾结蛮族,勾结那些造反的流民,只为了杀她!”
“七国国君,论昏庸,论残暴,论荒唐,您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咱家错了。咱家是大乾的罪人!”
途贵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
“当初但凡换任何一个皇子上位,这大乾……也不至于烂成如今这副模样。”
“陛下,您要杀便杀吧。这条命是老奴欠天下的,今天还了,也算是个解脱。”
小皇帝松开了手。
途贵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皇帝后退了两步,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老人。
从小到大,途贵对他说得最多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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