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弯着,身体前倾,像一只不太习惯用四条腿站立的动物。玄安看着它那样子,笑了。“你蹲得不好看。”归序者愣了一下。“蹲还要好看?”玄安点点头。“当然。你看光光。”她指了指光光。光光正蹲在等旁边,姿势端正,尾巴轻轻摇着,好看极了。归序者看着光光,又看了看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还是不好看。又调整了一下,还是不好看。玄安叹了口气。“算了,先学别的。第二课,看。”
“看什么?”“看树。看它的叶子,看它的枝干,看它的根。看它怎么长,怎么看风,怎么看太阳,怎么看月亮。看它怎么等。”
归序者转过头,看着等。树在风中轻轻摇晃,叶子沙沙响。它看了很久,眼睛里的星系转得慢了一些。又看了很久,转得更慢了。又看了很久,几乎停了。它忽然开口了。“它在看我。”玄安点点头。“嗯,它在看你。”“它认识我?”“它认识每一个来看它的人。你来了,它就看你。你走了,它就等你回来。”
归序者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它忽然觉得,这棵树,和它见过的所有树都不一样。别的树,站在那里,就是站在那里。这棵树,站在那里,是在等。等一个人,等一句话,等一个眼神,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但它等。一直等。
那天下午,归序者蹲在等前面,蹲了很久。玄安蹲在它旁边,也蹲了很久。光光蹲在玄安旁边,云朵蹲在光光旁边,小小趴在云朵身上。七只小东西,蹲成一排。没有人说话,没有兽叫。就那样蹲着,看着那棵树,看着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玄念站在廊下看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蹲在爹脚边,看他算账。爹算账的时候,她就在旁边蹲着,不说话,不闹,就那样蹲着。听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现在,她的女儿蹲在归序者旁边,教它怎么等。一代一代,教的教,学的学。等的人,越来越多。
傍晚的时候,归序者站起来。“我要走了。”玄安抬起头看着它。“明天还来吗?”归序者想了想。“来。”“什么时候?”“明天。”玄安笑了。“好。明天我教你第三课。”归序者点点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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