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了,两只手一起晃,珠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玄圭蹲下来,看着她。“喜欢吗?”玄安点点头。“喜欢什么?”玄安想了想,说:“喜欢响。”玄圭笑了。“那是算盘的声音。”玄安歪着头。“算盘?”“嗯,算盘。”玄安看着手里的算盘,又晃了晃,听那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抬起头,看着玄圭。“姥爷也会响。”玄圭愣了一下。“姥爷哪里响?”玄安伸出小手,指了指他的胸口。“这里响。噼里啪啦的。”
玄圭看着那只按在自己胸口的小手,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玄安抱起来,抱在怀里。“嗯,”他说,“姥爷这里响。响了六十多年了。”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睡了。库房的灯还亮着。玄圭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本旧账本。他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念儿会算数了。”“安儿会叫姥爷了。”“安儿会说句子了。”“安儿两岁了。”
他看着这些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最后面加了一行——“安儿说,姥爷心里噼里啪啦响。”写完了,他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他不怕掉眼泪了。老了,掉眼泪不丢人。丢人的是,该掉的时候没掉,攒了一辈子,到老了才掉。
光光蹲在门口,看着他。它没有进去,就那样蹲着,看着玄圭在灯下又哭又笑。然后它趴下来,把下巴搁在门槛上,听着那噼里啪啦的声音。那声音比以前更轻了,更慢了,但更好听了。像一条流了很久很久的河,终于流到了平原,不急不缓,安安静静地流着。
玄安三岁那年,冬天来得特别早。
十月刚过,就下了一场大雪。整个花园都白了,太阳花被雪压弯了枝头,七只小东西缩在窝里不肯出来。玄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去年冬天她还太小,什么都不记得。
“妈妈,外面白了。”她说。
玄念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窗外。“嗯,下雪了。”
“雪是什么?”
“天上的水,冻成了花。”
玄安歪着头。“花?白色的花?”
“嗯,白色的花。从天上飘下来,飘到地上,就化了。”
玄安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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