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怎么了?”玄念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爹。”玄圭放下笔。“嗯。”“我想跟您说件事。”玄圭看着她。“说吧。”
玄念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前,怪过您。”
玄圭没有说话。
“怪您不来参加我的婚礼,怪您不写信,怪您不来看我。我以为您不爱我了。”她的声音有点抖。“后来我生了安儿,我才知道。不是不爱,是不会。您不会说,不会写,不会表达。但您会做。您会煮红糖鸡蛋,会做小算盘,会把我的本子留三十年。”她顿了顿,“您会等。”
玄圭的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她长大之后的样子。
“爹。”玄念说,“我不怪您了。早就不怪了。”
玄圭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账本。数字模糊了,看不清。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还是没有看清。因为他眼里有泪。他没有擦,就那样低着头,让眼泪滴在账本上,滴在那些他算了一辈子的数字上。
玄念站起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爹。”玄圭抬起头,看着她。泪眼模糊中,他看见自己的女儿。她的脸和记忆中的不一样了。不是三岁时追蝴蝶的样子,不是五岁时算数的样子,不是十五岁时吃面说“咸了”的样子,不是二十岁时信上问“您能来吗”的样子。她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大人。一个会当妈妈的大人。
“爹。”她又叫了一声。他应了。“嗯。”
“我以后,常回来看您。”
玄圭点点头。“好。”
“带安儿一起。”
“好。”
“您也要来看我们。”
“好。”
玄念看着他,忽然笑了。“您只会说好吗?”玄圭想了想。“好得很。”玄念愣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玄圭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下来了。父女俩面对面,又哭又笑,像个傻子。光光蹲在门口,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趴下来,把下巴搁在门槛上。它没有进去,就那样趴着,听着库房里又哭又笑的声音。
那声音很难听。但它觉得,那是它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之一。
日子就这样过着。玄念没有一直住在星枢阁。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路要走。但每隔几个月,她就会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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