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什么茶。”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个气音,“她记得。”
光光看着他,然后靠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玄圭没有动,就那样蹲着,让光光靠着他。云朵也靠过来,小小也靠过来,小灰小棕小花小黑也靠过来。七只小东西把他围在中间,靠在他身上,暖暖的。
玄圭坐在库房门口,被七只小东西围着,看着花园里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太阳花。他坐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掏出钥匙,打开了库房的门。门开了,里面还是老样子——账本码得整整齐齐,杂物分类归置,墙上挂着那把用了三十年的算盘。他走进去,把包袱放在桌上,把笔放回笔筒,把墨水放回架子,把旧账本放回原来的位置。
然后他坐下来,拿起算盘,拨了一下。珠子噼里啪啦地响了一声。他听着那声音,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有擦,就那样坐着,让眼泪流下来,滴在算盘上,滴在账本上,滴在那张用了三十年的旧桌子上。
七只小东西蹲在门口,看着他没有进去。光光在最前面,它看着玄圭,看着他脸上的眼泪,看着他嘴角的笑,看着他在哭和笑之间那种说不清的表情。然后它趴下来,把下巴搁在门槛上,看着。
那天晚上,苏青和沐南烟坐在露台上。库房的灯亮着,玄圭还在里面。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着,时快时慢,像在算一笔很长的账。
沐南烟听着那声音,忽然说:“苏青。”
“嗯?”
“他很难过。”
苏青点点头。“嗯。”
“但他也很高兴。”
“嗯。”
沐南烟靠在他肩上。“难过和高兴,可以在一起吗?”
苏青想了想。“可以。就像花开和花谢,在一起才是完整的花。就像白天和黑夜,在一起才是一整天。就像笑和哭,在一起才是活着。”
沐南烟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库房里,算盘珠子还在响。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像在算一笔算不完的账。那是玄圭的账——他这辈子,算过很多账。联盟的账,星域的账,物资的账,人力的账。但有一笔账,他算了三十年,没有算清。那就是一个父亲和一个女儿之间的账。不是算不清,是算了又乱,乱了又算,算了三十年,越算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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