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一道重线落在东南角。
瘦高个低声问:“就标这里?”
“这里最值得盯。”赵二栓说,“新补的墙,根子未必硬。可位置要准,偏一丈,打起来就是人命。”
矮个接过笔,认真写下四个字:重点突破。
后半夜,赵二栓带着布防图去见苏勇。
苏勇还没睡,桌上的油灯烧得低,灯芯边结着黑花。他接过图,没有急着问,先顺着壕沟和铁丝网看了一遍。
赵二栓站直:“团长,黑风口外围摸清了。据点外有壕沟,沟边架铁丝网。三座炮楼品字形,正门后一座,两翼各一座,火力能互相照应。”
苏勇点了点图上的正门:“这里不好碰。”
“硬碰要吃亏。”赵二栓答得干脆,“鬼子白天出外圈巡,绕壕沟走。天黑后收回据点,只留炮楼岗哨。伪军夜里出来敷衍,常在墙角抽烟。”
苏勇抬眼:“你连他们抽烟都记?”
“记。”赵二栓说,“他们敢偷懒的地方,多半鬼子盯得松。”
苏勇嘴角动了一下,继续看图。
他的目光落到东南角那道重线上:“这里为什么标重点?”
赵二栓指过去:“东南角有一段墙是后补的。砖色新,灰缝也新,和旁边老墙接不上。应该是以前被炸塌过,后来补起来的。”
苏勇盯着那截线,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赵二栓又补了一句:“能确定是老墙修补。是不是一打就开,不敢乱说。”
苏勇连连点头:“说得好。侦察就该这样,眼睛看见的摆上来,没看见的不编。”
赵二栓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了一点。
苏勇把图往灯下挪了挪,壕沟、铁丝网、三座炮楼都在纸上清清楚楚。最后,他的手指仍停在东南角。
“这份图能用。”苏勇低声说,“尤其是这里。”
赵二栓看着那道重线,没有接话。
油灯火苗跳了一下,纸上的东南角亮了又暗。那截被新砖补过的老墙,在图上只是一道粗黑线,却像黑风口据点自己露出来的一条细缝。
夜里十一点黑风口据点外面漆黑一片只有炮楼上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