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风从坡口钻过来,吹得靶纸轻轻颤。
苏勇接过步枪,先退壳验膛,再把那颗新子弹压进弹仓。
王喜柱站在边上,忍不住小声嘀咕:“可得响啊,响了还得准。”
苏勇端枪,肩头旧伤牵了一下,他没有停。
何莫修看见了,沉声说:“旅长,一发就够,不必硬撑。”
苏勇只回了一句:“第一发,我来。”
枪托抵肩。
准星压住靶心。
砰!
枪声在山坳里炸开,土坡震下一点碎土。
报靶的学徒扑到靶前,扯着嗓子喊:“靶心!正中靶心!”
年轻学徒猛地跳了一下,又赶紧捂住嘴:“中了,师傅,真中了!”
何莫修没急着笑。他接过枪,退壳,捡起热弹壳放到眼前:“壳没裂,底火正常,抽壳顺。”
苏勇这才吐出一口气。
王喜柱搓着手,急得像等饭出锅:“老何,再来几发。一发准不算本事,连着准才叫硬气。”
何莫修抬眼看他:“这句像炮兵说的话。”
王喜柱嘿嘿一笑:“穷怕了,听见枪响都想多听两声。”
何莫修没有再多说,接过第二发、第三发。
砰!
砰!
砰!
每打一发,他都退壳查看。弹壳落在油布上,一枚挨一枚,黄铜带着热气,像一排刚出炉的证据。
第五发,命中。
第十发,命中。
第二十发打完,报靶的学徒嗓子都有些哑:“二十发,全部合格!”
何莫修把枪放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二十发够看第一道毛病。现在看,没有毛病。”
苏勇站到靶位前,声音不大,却让棚里棚外的人都听得清:“从现在起,兵工厂正式投产。”
没人立刻喊。
车床旁的铜屑还粘在鞋底,装药桌上还有未收的平勺,靶纸被风吹得啪啪轻响。过了半息,学徒们才像终于回过神,掌声一下一下响起来,不乱,却重。
王喜柱笑得眼角都皱了:“好!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省着打炮了!”
苏勇看了他一眼:“子弹刚成,炮弹还得一步步来。”
王喜柱也不恼,拍着大腿说:“我就先高兴高兴。以前一发炮弹恨不得掰成两半用,现在总算看见盼头了。”
何莫修把第一枚试射后的弹壳收进掌心:“别光顾着高兴。第一批三百发,今天验完。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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