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还气鼓鼓瞪着他的林小禾,又看了看河岸边那门立了功的炮,再看看身后那座插上了自家旗子的据点。
东边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滹沱河的水,在晨光里头,泛着粼粼的亮。河湾镇的老百姓,又一次从藏身的地方钻出来,往据点这边涌,扶老携幼,又是哭,又是笑。
苏勇捧着那碗姜糖水,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棵老槐树底下,他爹掰给他的半个窝头。
那时候,天下还不太平,他和爹,是逃荒路上两个朝不保夕的人。
如今,他守着一门炮,守着身边这个数落他的姑娘,守着这一片刚从鬼子手里夺回来的土地。
林小禾那年在黑石沟说的话,又在他耳朵边上响起来——
等仗打完了,等天下太平了,咱们再也不用逃荒了。
苏勇捧着那碗热水,望着东边一寸一寸亮起来的天,心里头头一回,那么清楚、那么笃定地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