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罢手。
炮弹更是金贵。他挑出最好的六发,一发一发用油布包严实了,贴身藏在筏子最稳当的当间。
到了约定的那天后半夜,月黑风高。
正面,李云龙亲自坐镇。佯攻的部队在据点东边、南边一字摆开,单等西北那边的信号。
苏勇这边,带着十来个人,从上游悄没声地下了水。
滹沱河的夜水,凉得刺骨。齐腰深的河水一裹上来,苏勇打了个寒噤,牙关一咬,硬是没出声。几个人一手扶着筏子,一手在水里头划,借着河床的拐弯和岸边的芦苇荡作掩护,一寸一寸地朝据点西北角摸过去。
水流不急,可背着炮件、护着炮弹,每一步都得使十分的劲。河底的淤泥又软又滑,一脚下去能陷半截,拔出来还得没声响。苏勇走在最前头,一边探路,一边压着嗓子给身后的人递信号。
据点的轮廓,在夜色里头一点点清晰起来。西北角那座矮炮楼,黑黢黢地杵着,朝河这面,果然黑乎乎一片,连个枪眼的灯火都没有。鬼子哨兵的脚步声,影影绰绰地从墙头上飘下来,懒洋洋的,半点没料到河底下正有一队人,推着一门炮,摸到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摸到墙根那片死角底下,苏勇抬手,队伍停住。
就着齐胸的河水,几个人手脚麻利地把筏子稳住,开始组装。油布一层层揭开,炮件一件件传递、对接。这活儿,白天苏勇带着他们在岸上摸黑练过几十遍,闭着眼都能拼。可在冰冷的河水里头,又不能出半点声响,每一个动作都得轻、得稳、得快。
苏勇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手却稳得很。他把炮架在筏子和河岸交界一处露出水面的硬土坎上,亲手调高低、定方向。距离太近了,近到他几乎能听见墙那头鬼子的鼾声。这么近的距离,按手册上的法子算不顶用,全凭他这两年练出来的手感和眼力。
他扶着炮身,半边脸贴上去,眯起眼,对着西北角那段泡过水的虚土墙根,反复地校。
一遍。
两遍。
校到第三遍,他停住了,从怀里摸出那个本子的习惯动作做了一半,又收住——这会儿,黑灯瞎火,本子也派不上用场了。一切都在他脑子里头,清清楚楚。
他回头,朝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装弹。
一发炮弹,轻手轻脚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