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杯回敬,两人对视一笑,心照不宣。那一封看似无可更改的圣旨,便被这轻轻一碰的酒杯揭了过去。
两人对坐着把那壶酒喝完,聊了些要紧的棘手事,和一些不痛不痒的闲话,谁也没再提那桩婚事。
该懂的都懂了,无需再多言。
偏移的日光晕透过窗纸筛进来,落在酒壶上,落在两人重叠并肩的影子间,没有隔阂。
同好友分别,郑向恒便来寻叔父。
郑诚多年伴在君侧,心思比郑向恒深了不止一层。他听完侄儿的转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侄儿的肩膀:
“怎么他也瞧上了……那般好的孩子,他瞧上倒也正常。”
他顿了顿,看向侄儿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惋惜:
“只是错过了可惜。”
郑向恒笑了笑,那笑意里也有两分同样的惋惜,却并不深:
“叔父不必为我介怀。左右我对那林家小姐只是欣赏,并无真情,倒也不觉难受。
天涯何处无芳草,京城贵女何其多,日后您再帮我留心便是。”
郑诚见他如此豁达,心头那点郁结也跟着散了,扯了扯嘴角:
“贵女虽多,可像那般好的却着实少见。罢了,事已如此,你不往心里去,我又何苦为难你。”
他拍了拍侄儿的肩膀,语气松快了些:
“你这等青年才俊,婚事自然容易。三个月后大局定下,不管谁坐那个位置,至少郑家无忧了。”
郑向恒闻言笑意扩大,眼底亮了亮:
“那便是最好的事。不单是咱们,程家想来也安稳了。我瞧程岂那小子,近来脚步都带着轻快。”
叔侄俩对视笑开,跟随那桩赐婚揭过的,还有这么多年如履薄冰的暗中行事,处处小心的保护至亲,这些……都要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