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晓娟撇了撇嘴,眼角的皱纹里带着几分小女人的狡黠:"我替秀红姐不平,你算算,这半年,有在哪个月,是在家呆着的?"
苏秀红忙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的劝道:"晓娟别这么说,人家也是为了家里。"指尖在她的棉袄布面上掐出几道痕,目光从罗峰肩头吹扬起来的风尘上掠过,喉节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葛玉梅又扎下了一碗红糖姜茶,塞进罗峰的手里:"快喝了,趁热喝着疼。晓娟刚才从南边带了些荔枝干来,说是给孩子们泡水喝的。"
罗峰端过搪瓷碗,指尖微微颤了一下,温热的瓷壁烫的他的心里热乎乎的。前世里的此刻,他应该是在输光了过年钱的赌桌上,正被苏秀红堵在巷口哭着喊着要回家。他偷偷的瞥了一眼她眼里泛红的血丝,还有临走前,被她塞进行李箱底的炒花生。粗布帕子层层包裹着,一颗颗饱满圆润。
"这次回来能住几天?"苏秀红终于开了口,声音里透着细微的沙哑。
杜晓娟:"我爸托人找关系,特区批文,兴华可以在特区设分公司。港台电子元件,可以直接从蛇口报关,比经香江走,少我们三成费用。"她从帆布兜里掏出那份批文,:"我已在那边考察三个月,这幅图是初步选址图。"
罗峰接过图纸,指腹擦到纸边的毛刺。深港河畔,红笔标注的数字整版密密麻麻,就像他前世在地图上划过的流亡路线。他"喀嚓"按住图纸:"还要附加一条,兴华在那边的分公司,管理层必须有一半是咱们清河县带来的兄弟。"
"你还是老样子。"杜晓娟无奈的摇头,却在图上添了行小字:"不过我喜欢这义气。"
晚上罗峰睡在吱吱嘎嘎响着的木床上,听到灶间苏秀红洗刷刷刷的水声。月光从窗上漏进来,斜射在青砖地上,投下格子阴影,就像他前世蹲的监狱,铁窗漏光。
"秀红。"他忽然开口,"今天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锅铲"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惊飞了灶间檐下的夜鸟。苏秀红进来时手里还攥着抹布,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罗军媳妇托人捎信,说罗山在工地摔断了一条腿......
罗峰到深港时,罗山正躺在工地的工棚木板床上,右腿以恐怖的角度扭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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