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险恶,所以才甘当人间险恶。
只是这个时候,张方不好在众人面前表露出来,故而口头上逞强说:“呵,你想死得干脆,未免太容易了!我如今腹中空空,正好一刀刀活剐了你,一饱口福!”
说罢,他就以要亲手折磨刘羡为理由,让其余诸将散去,只留刘羡与他两个人在帅帐中。
众人散去后,张方没有急于与刘羡对话,而是又自顾自地涮了几片肉,一面双眼好若毒蛇般恶狠狠地盯着刘羡,一面大声咀嚼着吞咽下肚,就好似口中的不是他人,正是刘羡。
如此片刻,他面色恢复了平静,说道:“刘羡,像你这样狡诈的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刘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莫非张兄没听过那个典故吗?”
张方用竹箸敲击了下铜釜,哂笑道:“哈哈,我当然听过,可我不是文种,我王也不是勾践,当下也不是春秋!你可知刻舟求剑这四个字?反倒是刘羡你,你擅长阴谋诡计,去年是你刺杀了李长史,这是确凿无疑的。”
“呵,张兄理解错了。”刘羡微微摇首,低眉说道:“我说的这十二个字,并非是指勾践与文种。”
“那是指谁?”
“张兄,岂不闻钟会与邓艾之事乎?!”刘羡抬头道。
寒锋出鞘,一击毙命。
任何参与征西军司的将领,都不会不知道邓艾与钟会的先例。当年蜀汉与曹魏对峙,扰得关陇数十年不得安宁,以致于所有人都对消灭蜀汉不抱希望。是钟会看出了蜀汉的破绽,在朝堂上力排众议,组织伐蜀;是邓艾孤注一掷,偷渡阴平,一举建功。
可结果呢?当时蜀汉初平,境内未定,东面又有孙吴袭扰。可晋文帝司马昭却迫不及待地构陷邓艾,又逼死了钟会。这里面纵然有姜维的推波助澜,但没有人能否认,这一切都是司马昭乐见其成的。而最后的结果,是天下尚未平定,两位名将便横遭灭族。
而刘羡本人,不就是这幕惨剧的遗孤之一吗?
毋须刘羡多言,在这血淋淋的先例面前,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什么叫功高震主。而如今的司马颙,远不如司马昭有威望,张方对于西军的影响,又要远甚于邓艾与钟会。
因此,两人间的结局已经显而易见,一旦失去了危险的敌人,就只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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