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首稍作打量,原来是孟和。他是孟观的三子,如今不过二十三岁年纪,长得寻常六尺身材,但腰背挺得很直,双眼也清澈明亮。
孟观死前,把他的两个儿子孟讨和孟和托付给刘羡。这些年,刘羡都把他们当兄弟看,但主要是培养孟讨,因为他年纪大些,才能天赋也要好一些,而对于孟和,平日都是带在身边当亲卫,不意他此时竟会出来请命。
刘羡微微摇首道:“你还太年轻了,再历练历练吧。”
不意孟和急了,他说:“当年兄长在关西建功,不也和我差不多年纪吗?请兄长相信我,我是孟氏子弟,怎能一事无成呢?您让我负责此事,我就是被打断了腿,爬都会爬到援军面前!”
听罢,刘羡注视着他,孟和也毫不畏惧地回以注视,这让刘羡让步了,他点点头,道:“好吧,你还记得路吗?”
“我在洛阳住了十七年,当然记得!”
刘羡徐徐道:“那你去准备吧!今夜就要走,无论发生什么,不要中途倒下。找到援军后,不要急着回来,先在那里休息,等体力恢复了,再回来。这中间会发生什么,你完全不用担心,天塌下来了,我也能顶着!”
“诺!”孟和毅然答道。
大家商定,孟和安全突破敌人的警戒线后,一定要在邙山上点燃烟火报信,然后,他就离开了大营。
正月初一的晚上,皓月当空,地上的人影格外清晰。
“要是没有月亮就好了。”孟和坐着竹筐夜缒下城,一边赶路一边自言自语。他把自己打扮成难民模样,在外面抹了许多尘土,以保证看起来更像。但如果可以,他还是不想看见西人。
可这是不可能的,穿过刘义占据的两座土山后,可以看见外围西人的栅栏,栅栏边篝火一堆又一堆,望不到头。孟和距离西人的距离大概只有数十步,篝火间晃动的士卒的影子看得一清二楚。从这里还可以看到许多西人修建的营垒,营垒上旌旗林立,映着银白的月光,非常壮观。
孟和披着白袍,卧在一处雪堆旁,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不容易让人发现。但一旦动起来,想要从中冲出去,又非常困难。孟和不禁心想:“真够戗,这该怎么办?”
他并不是怕死,可眼下这种情形,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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