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谷园文会上,陆机在士人中一枝独秀,谈笑赋诗,是何等意气风发啊!
但在现在,当年曾无话不谈的好友,如今已变得形同陌路。说是要白首相知,谈到最后,也不过是在战场上一决生死。
再见到陆机,刘羡本以为自己能够做到心平气和。因为他已经原谅过太多人,并不差这一个。就作为对手的压迫力而言,陆机也远远比不过贾谧与孙秀,因此,他觉得放下过去,平心静气地谈论政事,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可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因为在刘羡这三十年人生中,能让自己曾如此倾慕的人,只有陆机一人。当他意识到对方出卖了自己,他就有一种错付人生的痛楚,甚至忍不住看轻自己,他永远无法原谅这种背叛。
但好在他已能掩饰愤怒,除了双手紧握马缰之外,他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只是无法忍耐地盯着陆机,试图从中寻找一些情绪。
面对刘羡如刀的双眸,陆机低下眼睑,问道:“松滋公找我前来,所为何事?”
刘羡咬咬牙,深吸了一口气,又吐气,继而平淡道:“我奉天子之命,特来询问于你,成都王滔天篡逆,违背天命,擅起大兵,进逼皇帝。如今天子就在眼前,希望你们能迷途知返,临阵投降,如此,国家不会追究前事,只归罪于成都王一人。你们愿意听命吗?”
刘羡当然不认为这一番话便能令北军投降,但宣扬己方正统,打压对方大义,消除对方的战意,也是战争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而陆机自然也明白刘羡的意图,他当即反驳道:“那就请松滋公回禀天子,长沙王执政不公,已惹得天怒人怨,四方起兵,我等兴兵前来,并非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了社稷存亡。若长沙王此时归降,我们仍然会留他一条性命,诸公自然也可得平安,不需要再经此一战。”
“否则,我大军百万铁马金戈,一朝发动,摧敌齑粉,易如反掌,望诸公好好思量吧!”
说罢,两军将士皆鸦雀无声,两人相互对视后,刘羡握住剑柄,徐徐道:“看来,我们只能战场上分胜负了。”
陆机微微颔首,长叹道:“世间万事,无不如此。”
只有鲜血能洗清仇恨,只有死亡能终结痛楚。两人上前交流后,仅仅是说了这么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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