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一层深意,潜台词是可以让卢志与何松私下里进行和解。虽然他一直主张从严执法,可也不得不考虑卢志的感受。所以他愿意给卢志一点缓冲的空间,只要何松能找个人来替卢谧顶罪,卢志也就可以保全儿子,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同样也能起到警告荆州本土豪强的作用。
而卢志的回信也非常简单,他对次子毫不回护,声称道:「陛下,若证据确凿,臣子有罪,理应就罚,纵有万千缘由,也不能徇私情而罔顾王法,令圣王有惭于天下。」
刘羡收到回信后感慨万千,良久之后,方才将此事通报尚书台,并对傅畅陆云等人说道:「卢子道真乃管仲、子产之俦也!」
由是尚书台下达诏令,由廷尉李赐带队,一口气抓捕了荆州别驾从事何松、宜都太守郭劢、江夏太守刘盘、夷道令宗钦等大小党羽八十六人,连同卢志之子卢谧一同下狱,正式兴起了自南汉建立以来的第一次大狱。其涉案人员之多,等级之高,都属于建国以来的首例。
何松等人的主意,原本是想逼迫朝廷将卢志免官,以此来叫停朝廷的检籍与清田,并没有鱼死网破的想法。他们也没有想到,卢志竟然连自己儿子的死活也不顾,也要将他们绳之以法。因此猝不及防,即使他们都握有部分兵权,都根本不及调用,直接就被关押进诏狱。
等到十月中旬,经过周密的审讯后,这起大案也终于落下帷幕。天子下诏,以扰乱朝政、煽动妖言的罪名赐死何松与郭劢,并将其党羽免官流放至永昌郡,卢谧也因私放死刑犯而赐死。如此郑重其事的刑罚,难免令朝野大起议论。许多人都说,自从汉季以来近百年,魏晋两朝八位皇帝,还从未如此严厉地整顿过官场,看来天子在端午文会上的言语,绝不是走走过场。
经历此事以后,荆州官场上下肃然,卢志在荆州的新政当然还会遇到一些小波折,但再无大的阻拦。或者说,至少不用卢志再一个郡一个郡地进行督促,各郡县自己便能自发地完成任务。等到启明八年年初,荆州十四郡的检籍清田已经基本结束,共清理出藏民五万余户,三十万口,隐田六万余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