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石灰岩台地上,像一张平板的桌子截掉了腿,被摆放在沙漠的边角上。台地的边缘是天然形成的断崖,断崖下就是那道被城市视为生命线的河道。
再往外,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被热风揉皱的沙漠。
城里的建筑大多是土黄色的,用夯土和石块垒成,低矮而敦实。这里不是没有高楼,不过都被炸了,只留下一排排黑洞洞的,窗户破碎的伤口。
城里总共有七条街道,从城中央的旧市场广场向四周蔓延,越走越细,越走越窄,像一棵倒下的大树的根系,最后消失在城市边缘的台地上。
街道的称呼是本地土语,但是意思却非常的高大上,有仁慈之路,有光明之路,似乎是居民以这种方式,期盼著神明会以某种方式来眷顾他们。
让贝利亚特别关注的,是这里有满地的儿童。
在东夏,儿童已经成了稀罕物,但是在这里可不同,灰扑扑的街市上到处都是小孩子。
他们像是从废墟里长出来的菌子,一丛一丛的,带著些泥土和硝烟的气息。
大的约有十三四岁,小的看起来只有两三岁,赤著脚或者拉著开口的破鞋,在破破烂烂的石板路上啪嗒啪嗒的跑。
他们眼中满是畏缩和警惕,但又奇怪地带著几分凶狠与蛮横。
贝利亚的轮椅刚碾过「仁慈之路」的第一块石板,孩子们就围上来了。
这一瞬间,贝利亚仿佛回到了繁星。
这些孩子的靠近带著一种动物性的试探,围著,但围得不是很紧,眼神在贝利亚一尘不染的长袍上来回打量,似乎是想找出他身上有没有什么放钱的地方。
他们就像是一群草原上观摩腐肉的鬣狗幼崽,歪著头,用那双因为瘦削而显得过分大、镶嵌在脸庞上的眼睛盯著贝利亚,小心翼翼的缩短距离,继而伸出一只只沾著污泥的手,叽叽咕咕的用本地土语说著什么。
挤的最凶狠,来到最前面的,居然是一个瘦得像豆芽一般的女孩,她的头发完全打结了,纠成一团一团的硬块,上面沾著不知道是什么的碎屑。一件比她身体大了三倍的成人罩衫套在身上,腰间勒著根绳子,勉强算是不掉下去。
女孩的袖子高高挽著,伸出的手臂上满是结痂的伤痕,有的是擦伤,有的像是烫伤,似乎还有不少长长的划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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