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阅兵开始之前就从营地里消失了,走进了针叶林,站在了这棵落叶松的旁边。他站在这里,看着岳鸣带着三十一个人翻过俄罗斯营地的栅栏,看着他们拿到木盒子,看着他们从营地的中央跑出来,看着他们跑回营地。他看到了所有的一切,但没有任何人看到他。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块黄铜指南针,打开外壳,看了一眼指针。指针在微微摆动,摆了两下,停了。
他把指南针合上,塞回口袋,转身,走进了针叶林的深处。
他的背影在树干之间快速移动,从一个阴影到另一个阴影,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从一片黑暗到另一片黑暗。
他的脚踏在松针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阅兵结束后,营地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安静。
不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也不是那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什么的安静。是那种一场盛大的、热闹的、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参与的事情突然结束之后,留下来的巨大的、空旷的、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的安静。坦克不轰鸣了,装甲车不跑了,方队不走了,旗帜不飘了。所有的声音都停了,所有的人都散了,所有的东西都回到了它们该待的地方。
只有风还在吹。
风从针叶林的深处吹过来,带着松脂的味道和泥土的气息,吹过营地的每一顶帐篷、每一辆车、每一个人。帐篷的帆布在风中微微鼓起又塌下去,像一个人在呼吸。车辆的帆布篷布被风吹得啪啪作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鼓掌。人的头发被风吹乱了,没有人去理。
秦渊走回营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在西边的天空了。不是快落山了,是过了正午之后开始往西边偏的那种角度,光线从垂直变成了倾斜,把所有的影子都拉长了。他的影子走在他前面,像一个人在为他开路。他走得很慢,不是累了,是不急了。
营地里,岳鸣坐在他的帐篷门口,膝盖上放着一个笔记本,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在纸上停着,没有动。他在想事情,想那些他看到了但没有完全看透的东西。段景林在隔壁帐篷的阴影里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眼睛闭着。他没有睡着,他在听。听风,听树,听远处某个人走路的声音,听近处某个人翻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