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信号的地方站着的人。他来了,说明他觉得营房比林区重要。他觉得营房比林区重要的原因只有一个——U盘在营房。不是所有的U盘,是那一个真的。岳鸣把真的U盘放在了营房,或者岳鸣本人就在营房。
段景林站起来。他的膝盖在站起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不是骨头,是韧带拉伸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有弹性的、闷闷的。常小北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用手势告诉常小北:你留在这里,守住这个房间,别出去。常小北点头,蹲得更低了,像一个被压扁的弹簧。
段景林走出房间,走进走廊。
一楼的走廊比二楼和三楼都宽,大概是二楼走廊的两倍宽。因为一楼以前可能是公共活动区域,两边是大开间的房间,走廊在中间,宽度大概有三米。走廊的地面上全是灰,灰下面是水泥,水泥有很多裂缝,裂缝里有从墙里长出来的草——不是草,是某种细长的、黄褐色的、已经干枯了的植物,从水泥裂缝里钻出来,贴着地面长,像一根根干了的血管。
段景林走得很轻。他的靴底踩在水泥地上,鞋底的橡胶和水泥地面之间的摩擦几乎不产生声音,因为他把每一步的落地都控制在了刚刚接触的程度——脚掌先着地,然后是脚弓,然后是脚跟,整个接触过程持续大概零点五秒,把压力的峰值分散到了整个落地过程中。
他走到楼梯口,停住。楼梯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转角处有一段没有扶手的区域,扶手在几年前不知道被谁拆掉了,只留下墙面上两个拳头大小的洞,洞里塞满了灰和鸟粪。从那个转角处能看到二楼走廊的一部分——看不到全部,但能看到从东侧楼梯口到走廊中段那大约十五米的距离。
段景林站在楼梯口,没有上楼梯。他在听。
楼上有人在移动。不是跑,不是走,是那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快速的、有目的性的移动。脚步声很密,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那是至少三到四个人的脚步,节奏很快,但步子不大,说明他们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移动——可能在走廊里,可能在房间里,可能在被隔断成了很多小空间的二楼或者三楼的某个区域。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小的、金属的、清脆的声音。咔嗒。(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