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己。
杨颜清楚地记得那个把一切扯乱的黄昏。
日暮,穷途,客栈。
玺江从道旁雄壮地奔流而过。
初春寒冷的雨啪啪乱打,杨颜从湿毛马上溜下来,手是冷僵的。他捧在嘴边呵著走进客栈,刀放在桌上,要了一碗热片儿汤并半斤肉。
落座时他四周打量一眼,把布局和人物记在脑子里,伸展了伸展腿脚。
带刀剑的人很多。
如何扫视初来乍到之处,也是一件需要熟练的事,太明显则显桀骜,太隐蔽则易招警惕,杨颜吃过亏的。
理应是尽量自然地扫过一眼,心中有什么计较都不露在面上。
船帮的人。」杨颜想,衣服也不穿好,天天打赤膊,现在知道冷了吧。
因前日船帮有人和他言语冲突,那帮主面上讲理,暗中护短,杨颜对他们印象颇差。
客栈里并不只有船帮这七八位喝酒取暖的汉子,刚只粗略一扫,屋中三十来人,至少有七八个不同来处。
甚至有泸山和小赤霞的弟子,一者身著鸡黄月白门服,一者衫带流霞,三五一组,都是师长带著青壮,显然不是偶然而至。
杨颜认得那两个师长,泸山的【蛇眼剑】刘长歌,小赤霞的【林中鹿】沈英。都是上二境的高手,伊州地界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们目光也同样在杨颜身上落了一下。
自雪莲芽消息出来之后,整个西境江湖都警惕地抬起了头,四处探听消息,玺江附近的风声当然也有别人听到。
杨颜是在一队行商口中听说的,据说玺江边的江头镇上,有两位不知来路的高人在夜里交手。
这肯定不是好事者信口雌黄,因为镇上那栋三层的酒楼被一剑拦腰横斩,直接塌了半边,整个镇上的人醒来后都看到了。
西境不是中原那样的四方交通之地,很少有什么「神秘高人」。在这敏感时候有这种消息,自然会有门派遣人查看,不过大略一看,基本都是本地或附近的帮派。泸山和小赤霞就正是本地龙头。
杨颜也不知道这消息背后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许和欢死楼毫无关系,也许只是一场乌龙,但杨颜已经习惯追觅这种消息了。欢死楼细小的尾巴就藏在无数这样似是而非的痕迹中。
热面片和熟肉端上来了,杨颜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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