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入。
木板断裂的声音从脚底传上来,越来越频繁。整艘九层巨舰就像一个被抽掉筋骨的巨人,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向海面塌陷。
莫焱收回手。
地脉矿液已经融入了他的灵压体系。质量很差,但用来润滑圣心诀的经脉通道勉强够用。
他往西北方向看了一眼。
地脉感知中,数万里外那根暗金色光柱依然沉默地矗立着。
“三千里。”
莫焱踩灭了雪茄。
烟蒂落入海面。
嘶的一声。
一小片海水蒸干。
他往西北方迈出一步。脚踩在空气上。
身后,九层巨舰的第二层甲板没入了水面。
救生小艇在乱流中颠簸。
朱允澄被两名飞鱼服武官架着,塞进了最后一艘小艇。他的视线始终追着那个离去的黑色身影。
三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身影越来越小。
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变成了西北天际线上一个针尖大的黑点,消失在月色里。
“嘭——”
身后传来巨响。九层巨舰的主桅折断,砸在海面上激起白浪。
朱允澄闭上了眼睛。
小艇随波飘荡。
远处,归墟的漩涡正在合拢。
失去了一切能量支撑的海底古城,终于被亿万吨海水彻底吞没。水面恢复了平静。
月光洒在一片狼藉上。
断桅、碎板、翻覆的小艇、浮在水面上的旗帜。
朱允澄握着小艇的船舷。指缝里还残留着精血的暗紫色。
他睁开眼。
喉咙动了动。
“传——”
声音太哑,重来。
“传讯京城。”
“八百里加急。”
“就说——”
他停顿了很久。
“天灾北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