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起腰杆、安稳度日的丰厚薪奉,是能让孩子们走进学堂,不必再像他父辈那样信奉「识字不如识潮」的底气,更是那些年轻水手和同僚们尊称他一声「舵爷」时,自己心中的那种自豪。
也是像现在这样,能在自家院子里,看著孙辈嬉闹,喝著妻子温好的安心酒,享受这片刻宁静的踏实日子。
他用命搏来的,是这个家从疍民到岸上安家,从温饱到体面的每一步攀升。
就是这些希望,像缆绳一样牢牢系著他的心,让他每次出海都带著牵挂,每次归来都满怀庆幸。
然而此刻,面对儿子那同样无畏目光,他试图劝阻的话语,竟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唉!」刘阿水叹了一口气。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用生命为后代铺就的这条相对安稳的路,却恰恰给了他们足够的底气,去眺望和征服父辈们难以想像的、更遥远、也更具风险的目标。
他看著儿子那张年轻且充满坚毅的脸庞,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形式的「出海」
,一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海上征途。
刘阿水沉默了。
他重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温润的液体划过喉咙,却似乎品不出平日里的滋味。
十九年了,他从一个在大明沿海挣扎求生的疍民,凭著敢拼肯干和一点运气,一步步成为管理一支移民船队的「舵爷」,带著数十条船,载著几千号移民。
他亲眼见证了新华从几千人的拓殖点,发展到如今数十万人口,拥有自己工业、军队和制度的蓬勃势力。
他深知,这一切的成就,离不开一波又一波人的开拓与冒险,离不开对新技术、新方法的尝试。
当年,他们驾驶著不断改良的帆船,不也是冒著极大的风险,一次次穿越太平洋,开辟了这条生命航线吗?
「罢了————」刘阿水摇了摇头,端起酒壶给自己和儿子各倒了一杯酒,「儿大不由娘,更不由爹。你既然决定了,心里有数就好。」
他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著明仔,「到了船上,一切听你那边技术负责人的安排,但也别忘了,大海的规矩,有时候比你们图纸上的线条更硬。遇到拿不准的,多问问船上的老水手,多看看天,看看海。」
明仔闻言,笑了:「我晓得,阿爹。你放心,我们的船说不定比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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