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茂才兄,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大了点?始兴前往金沙,虽说有定期商船往来,可毕竟隔著海,往来一趟少说也要一两天,管理不便呀。」
「而且,咱们在始兴经营了十年,上下游关系、客户人脉都熟,工匠也多是本地招募或者一手带出来的,知根知底。」
「贸然去一个完全陌生地方,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万一————我是说万一,那边市场打不开,或者遇到些咱们想不到的麻烦,诸如地方政府官员刁难,或者当地势力勒索,这————这前期买地、建厂、买机器、雇工人的投入,可不是小数目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咱们兄弟俩这十年,起早贪黑,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才攒下如今这份还算丰厚的家业。若是金沙那边有个闪失,折了本钱事小,就怕动摇到咱们始兴的根本,那可就————真真是赔了老本。」
李茂才看著老搭档脸上真切的忧虑,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理解地笑了笑。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张广厚那厚实敦厚的肩膀,沉声说道:「老张,你的这些顾虑,句句在理,我都明白。」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若是放在十几年前,咱们还在大明地界上讨生活的时候,别说去金沙开分号,就是听到你这番分析,我李茂才定然也会被吓得心生退意,更是绝不敢生出这般大胆的扩张念头。」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西边,似乎要回到了那片令人窒息而又悲苦的土地:
在大明,咱们这些手艺人、小商贩,头上压著的,何止是紫禁城里那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那根本就是一座看不见顶、也绕不开的巨大山石!」
「从京师的衮衮诸公,到省府州县的父母官」,再到如狼似虎的胥吏班头,乃至地方上的豪强士绅、行会把头、帮派势力————层层叠叠,盘根错节。」
「你想老老实实做点小本生意,安生度日?今日衙门来催缴匪夷所思的助饷」、辽饷」,明日里甲来摊派永无止境的杂役,后日便有那与官府勾连的恶商之流,使些见不得光的阴私手段,轻则让你破财,重则让你家破人亡,求告无门!」
「当年,在广州府三水县,我爹————不就是这么没的吗?」
说到此处,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