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人手,如嗅到血腥的狼群,悍不畏死地朝着二人猛扑过来!
“来得好!”
棍子狂笑一声,双臂运力暴起,将深陷地面的铁棍“轰”地拔起,带起一蓬碎石尘土。
他横棍而立,宛若门神守在藏书楼门前丈余宽的台阶上,乌铁棍舞得虎虎生风,棍风呼啸成幕,气势磅礴。
不过丈余宽的石阶,竟成天堑。
任凭那些死士如何悍勇,刀光剑影如何密集,竟一时半刻无人能冲破那片棍影,近得了他身前五尺之内!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脚下的青砖接连碎裂,周遭已躺倒了七八具残缺的尸体。
八大胡同外围,隔两条街的地方,有座三层酒肆,匾上题着“揽月楼”。
酒肆屋顶的鸱吻背后,许克裹着一身玄色道袍,身形嵌在檐角的阴影里,半点不扎眼,仿佛本就该长在那儿。
他敛着眉,只屈起指节轻轻抵着眉骨,目光却像鹰隼似的,穿透街巷里的尘烟,直直钉在桃叶渡的方向。
那处的战局,一草一木的细节都清清楚楚落进眼里,纤毫毕现,竟令他心口莫名攥得发紧。
越看,他心里的疑云就越重。
最怪的是那大刀和棍子两人,半分慌乱也无。
一个竟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内,闭着眼养神;另一个守在门口,横棍拦于阶前,满脸凶相,杀气腾腾,眼底却藏着稳笃的底气,无半分仓皇。
眼前明明刀光霍霍、步步催命,倒不像是冲他们性命来的,反倒像一出排好的戏,就等收网。那些扑上来的死士,不过是按本子送人头的龙套罢了。
许克眯起眼,目光缓缓扫过渡内,眼底的寒芒骤然敛去,只剩沉凝。
果然,桃叶渡往日里的烟火气,早荡然无存。
往日这个时辰,该有龟公扫着庭院,丫鬟捧着铜盆匆匆往来,甚至能听见清倌人吊嗓的咿呀婉转,软绵又清亮。可此刻,静得死寂。红倌、杂役、看门的力巴、后厨的厨子,连寻常护院,全没了踪影。
留在渡里的,只剩藏书阁前那两人,还有院中二十来个厮杀正烈、来路不明的帮手。
那些帮手个个沉默寡言,出手便是断筋碎骨,步法默契,显然是真正的硬手,绝非临时拼凑,分明是早早就聚在那持刀汉子麾下的班底。
“支走了人,清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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