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张保满上一杯。
张保盯着那杯酒看了许久,忽的洒然一笑:“那时候我常想,我张保这辈子,没那个福分读书中举、光宗耀祖,但若能跟着个不算刻薄的明主,守着一份过得去的差事,安安稳稳把顺儿拉扯大,看他成家立业,便也算对得起早走的妻子了。我对他,是真有几分……感激,甚至是死心塌地的忠心。”
“可许天赐……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明主。”
“他就是匹豺狼,不过是披了身光鲜绸缎,窝在朱门高墙里罢了。”
“永熙三年,京南洼村连着咱们府上三百亩最好的水浇地全淹了,颗粒无收。几十户佃农拖家带口跪在府门外,磕头磕得额头带血,只求缓一季租子,给孩子留口活命粮。当夜,许天赐就派了七八个家丁,把带头请愿的两个老汉拖去后山,活活喂了他养的獒犬。第二天我把连夜核好的灾情账册递上去,他看都没看,直接扔进火盆烧了,只撂下一句话……”
“张保,你记着,你只管收数,该收的租子、银子,一分不少都给我收上来。其他的,莫问,莫看,更别多嘴。明白?”
“我明白了。”
“我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