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做表面文章应付过去便是,不必过分掺和,更不必浪费宝贵的人力去替他们火中取栗。说到底,这些盘踞朝野数百年的庞然大物,哪一个不是啃噬国本、令政令不畅的硕鼠蛀虫。若非时势所迫,陛下需要他们维持朝局表面的平衡,朝廷离不开他们维持地方、供应钱粮,而密谍司暂时也无力同时撼动这许多……哼。”
他未说尽的话,比说出来的更显森然。
一直默不作声跟在侧后方的许舟,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眉头不由自主地蹙起。
这等涉及顶尖世家内部倾轧、陛下平衡之术、乃至密谍司行事底线的机要密谈,枯泽为何毫不避讳,任由自己这个“外人”听得清清楚楚?是试探?是拉拢?是全然不在乎他是否听见?
他心念电转,一时难以判断。
就在这时,枯泽忽然转过头:“许舟。”
许舟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欠身:“卑职在。”
枯泽慢条斯理道:“今日回府之后,好生歇息,莫要乱跑,也莫再惹事。明日午后,陛下要见你。记得沐浴更衣,整顿仪容,莫要御前失仪。”
“陛下要见我”许舟着实吃了一惊。
皇帝日理万机,怎会突然要召见他这个小小的羽林军百户?
“自然。”枯泽似乎对他的惊讶并不意外,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两句:“今日是春闱最后一场,酉时收卷。明日一早,礼部便要向陛下呈递读卷官名录并初步筛选出的佳卷,后日陛下需亲自御笔圈定策问题目,那之后便是连轴转的阅卷、商议、排定名次,直至杏榜张贴。这其间,唯有今、明两日午后,陛下稍有余暇。若再拖延,待到放榜前后,紧接着便是社稷春享大典、新科进士殿试传胪、琼林宴……一桩接着一桩,礼仪繁复,直要忙到四月里才能喘口气。陛下此刻召见,已是抽空。”
许舟挑了挑眉,压下心中疑惑,追问道:“卑职明白时间紧要。只是陛下召见卑职,所为何事?还请大人提点一二,卑职也好有所预备。”
枯泽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的心思,做臣子的岂可妄加揣测?不过,依常理论,无非是赏功、罚过、问事、量人这几样。你前番香山之事,涉及太子与秦王,虽有惊无险,总需陛下亲自过问详情,此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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