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在此时,他看见从那尊苏朝槿方才站立其旁的残破石龛中,一卷素白色的信笺被风轻柔卷起,如同拥有灵性一般,不偏不倚,径直朝着他飘摇而来。
许舟沉默地看着那素笺落到眼前,伸手,稳稳接住。
触手微凉,纸质坚韧。
他展开信纸,笺纸微黄,墨迹清瘦,正是苏朝槿的笔迹:“姐夫,见字如面,思来想去,还是以此方式告别为好。当面言之,恐徒增伤感,亦恐你阻拦。先前答应你,待此间事了,便将所有事情原委告知于你。如今看来,是我食言了,抱歉。然我尚有些未完之事,必须亲自去了结,需离开一阵子。爹娘那边我已去信言明,他们知晓内情,不必挂怀。
嘿嘿,你看,我出去办事,也算是‘此间事未了’吧?如此说来,倒也不算全然骗了你。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望自珍重,后会有期。
……等我回来。”
这最后四字墨迹尤深,仿佛下笔时极为用力。然而,它们又被数道凌乱的墨线狠狠划去,在旁边重新写下一句:“不必等我了。”
许舟盯着那五个字,久久不动。
苏朝槿啊苏朝槿,你究竟要去做什么?连一句“等我回来”都要收回?
他站在原地,山风吹动他玄色的衣摆,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就这样站着,许久未动,又抬头望向苏朝槿消失的方向,只觉得心头空落落的,一片茫然无措。
……
山沟旱得发白,碎石像被雷劈过的牙,龇在两岸。
早些时候似乎下过一场骤雨,只够把沟底的浮土咬成一条泥舌,如今泥也干了,裂成龟背纹,缝里嵌着碎甲、断羽。
风一过,沟口便发出“咯吱咯吱”的磨牙声。
沟旁,又只余碎石滚落声。
从清晨到日上三竿,一阵不紧不慢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敲打在沟口的碎石上。
循声望去,只见一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马儿,驮着一人,慢悠悠地踱入谷中。
马背上的人,身披一袭仿佛永远不会沾染尘埃的宽大黑袍,脸上,覆盖着一副雕刻着狰狞黑金龙纹的金属面具,将容貌彻底隐藏,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枯泽在沟岸驻马而立,看着地上的血迹,又抬头,看向沟尾:“血迹到此断绝,他们翻梁去了!”
在枯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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