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他若想不起,我就逼他想起。”
她不再纠缠,话锋陡转,“号钟,你随我走么?”
号钟沉默了。
风也随之歇下。
塔林复归死寂。唯有日光穿过枝隙,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碎影,晃如流年。
苏朝槿也不催促,只静静倚着树身,等着这个跨越了两千载的回答。
下一刻——
并无雷鸣电闪,亦无地动山摇。
只见那古树冠盖如云的树顶,忽有万千叶片无声飘落。
如雪如雨,静默铺地。
落叶中心,树干泛起微光——非金非银,乃是一种深褐近黑的温润光泽,似经烈火淬炼千年而不毁。
光芒流转间,树形渐虚,轮廓重塑。须臾,一具古琴悬于半空,七弦垂落,暗金如血。
琴身焦褐,断纹密布,龟坼流水,正是《琴史》所载“号钟”之相——相传为周代伶伦所制,后为齐桓公所藏,琴音一响,百兽俯首。
此琴早已失传,世人只道是传说,却不知它早已化形为树,守在这片废墟之中。
苏朝槿伸出手,指尖轻触琴身。
刹那间,七弦自鸣,嗡然一声,低沉如龙吟,直透骨髓。
那不是声音,是记忆——是烽火、是盟誓、是血染的竹简与焚毁的宗庙。
她闭上眼,轻声道:“走吧,老伙计。该清算的,一件都不能少。”
“主上,若要寻人,首站当去高平。”
号钟的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
苏朝槿眉梢微动,抚去肩头枯叶:“为何选在高平?”
“来看我的人确实不多。但约莫六七年前,有个人……哦,如今他叫荀羡,离京赴任前特地绕道此地,在塔林外焚香三炷,遥拜古树。那时他授高平守将,实则是被贬出京。那时朝堂上人鬼混杂,他明显是遭了算计,被发配到那等苦寒边镇。”
号钟顿了顿,枝叶轻颤,似在回忆那日风雪:“我本欲助他一臂,可他隔着十丈远,对我传音一句:‘总有些事,要有人去做。’说完便上马而去,再未回头。”
苏朝槿将枯叶在指间捻碎,任碎屑飘落。
“荀羡……这名字倒有些意思。”她沉吟片刻,“好,此事我思虑一二。”
“主上,还有一事,华承的气息,近了。”
苏朝槿眼神一凝:“可知他如今在何处?”
“具体方位难以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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