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脚吗?这等杂役,为何偏要支使我姐姐!”
素微闻言,不怒反笑,慢条斯理地从宽大的墨绿道袍袖中抽出一柄莹润的玉戒尺,语气戏谑:“既然你不服,那便换个方式。考考朝槿今日的功课。常和仙尊今日所授《道德》首章,四十九句,你若能背诵得一字不差,便免了她今日这趟劳役。”
妹妹一怔,脸上怒色转为担忧,紧张地看向姐姐。
今日讲经艰深晦涩,她自己听得云里雾里。
朝槿神色无悲无喜,仿佛早已料到,她垂眸,低声诵道:“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
一气呵成,自开头至“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正好四十九句,字字精准,毫厘不差。
素微眉头蹙起,手中那柄玉戒尺悬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她沉吟片刻,目光倏地转向一旁:“你,来背。”
妹妹被那目光一刺,顿时慌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磕磕巴巴地开始:“道可道……非、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无,名……”
不过几句,便已接不下去。
素微眼中厉色一闪,骤然抬手,玉戒尺带着风声便要落下!
就在戒尺将落未落之际,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了素微的手腕。
是朝槿。
她握着那枯瘦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其停滞,缓声道:“不必为难她。我去添灯便是。”
素微手腕被制,面上却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顺势收回戒尺:“早如此识趣,何必让你妹妹受这一场惊吓?”
朝槿不再多言,默默起身下榻,朝着位于道场偏隅的灯室走去。
灯室形似一只倒扣的巨型青铜鼎,鼎腹镂刻着繁复的云雷鸟兽纹路,内里安置着熊熊燃烧的红泥火炉,热力透过青铜壁散发出来,将周遭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她独自坐在炉前的小杌子上,任由那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脑中却是一片空茫。
不由自主地,她想起道经中的一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此念一生,顿觉一股寒意自心底窜起,与眼前炉火的热意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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