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家,还能对着几本经义子集消磨光阴,如今弃了笔墨,拎起刀枪,反倒觉得骨头缝里闲得发慌。”
汀兰将托盘放在桌上,笑道:“可不是嘛!谁能想到,公子你一个清清秀秀的秀才公,摇身一变,竟成了羽林军里威风凛凛的许百户!快别发呆了,我给你炖了汤,火候足着呢。”
“好,有劳了。”
许舟端起碗,三五下将米饭都扒入口中。
晚饭后,他在院中踱步消食。
暮色四合,最后一道霞光如同褪色的血痕,湮灭在鳞次栉比的屋瓦之后。
苏府内廊下渐次点起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圈出小小一团温暖,偶有巡夜家仆提灯走过,脚步声细碎,伴着腰间钥匙串的轻微撞击声。
他回到房中,就着跳动的油灯翻了会儿不知哪位前人留下的兵书杂记,只觉字句僵卧纸上,远不如校场上真刀真枪的碰撞来得痛快。
胡思乱想间,夜色渐浓,他便也一口吹熄了灯,任黑暗将自己吞没。
一夜无话。
第二日,日子照旧如同拉满了的弓弦,绷紧而规律。
?天色未明,急促的集合点卯鼓声便已敲响。接下来便是枯燥而严苛的操练:站桩、队列、弓马、刀盾……
羽林军的生活,仿佛一架精密的器械,每个关节都只需服从,无需思考,直到浑身筋骨酸软,汗透重衣。
临近申时散班,今日需校验、保养军械。
规程如此,散值前,必得前往卫署武库旁的签押房,核对今日军械损耗,签字画押。
许舟、江听潮几人,便循着旧例,前后脚踱进了这间充斥着桐油与铁锈气味的屋子。
签押房里,几口大敞的箱笼堆在墙角,里面是些待修的皮甲与断裂的枪杆,两名穿着青色皂隶服的书吏正伏在案上,头也不抬地拨拉着算盘,核对单据。
陈石头麻利地擦拭着手中的腰刀,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江听潮,压低声音问道:“江听潮,你爹昨日回府,可透露些什么?朝会上,那出兵高丽的事,诸位阁老总该商议出个章程了吧?”
“别提了!”
江听潮没好气地将一块沾满桐油的布帛扔进脚边的木箱,便用手扶着木箱,唏嘘道:“我爹回来时脸都是青的!听他说,压根就没正经议事,一整日都在吵!?先是兵部和户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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