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向无咎,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提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疑问:
“哦?众生皆有佛性,皆能成佛?”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
“那若是有人,屠戮一城,戕害十万生灵,血流成河,冤魂蔽日。请问法师——”
“如此之人,放下屠刀,便能立地成佛吗?”
“若他也能成佛,那佛之一字,究竟是何含义?度化之意,又度化了什么?”
此话一出,初听似乎只是延续先前“众生能否成佛”的讨论,甚至有些老生常谈。
但在场如严先生、无咎、李长风这等智慧超绝之人,却在瞬间瞳孔微缩!
此问看似平常,实则其锋刃,已悄然转向了一个更极致、更尖锐、更撼动根基的方向——它不再纠缠于“能否”成佛的技术问题,而是直接质问“成佛”本身的伦理价值和终极意义!
这已不是在辩经,这是在……质疑“佛”的实在性了!
无咎法师神情骤然一肃,周身气度为之一变。
天空中,方才停歇不久的春雨竟似被他周身无形的气场所引,又渐渐沥沥地下了起来,雨丝细密,将整个道场笼罩在一片朦胧水汽之中。?他不顾周遭众人疑惑、惊诧的目光,缓步走至道场中央,于那阴阳鱼眼之一的蒲团上安然坐下。当其坐下之时,身上那月白色的袈裟下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竟无一丝褶皱,远远望去,当真如一朵纯净莲花于雨中悄然盛放,宝相庄严。
许舟见状,嘴角亦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似是无奈,又似是接受了某种命运的邀约。?他并未多言,同样缓步上前,拂衣坐下,落在了另一只蒲团之上。两人动作皆从容不迫,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全场寂静,唯有雨声沙沙。所有目光都聚焦于这二人身上,仿佛他们天生便是这方天地的中心。
春雨之下,一人身着月白僧衣,洁净出尘;一人黑衣大襟,沉稳如山。
二人相对而坐,神色皆平静无波,无悲无喜,竟透出一种奇异的和谐,仿佛并非初次辩经的对手,而是命运早已注定的宿敌。
李长风忽然低声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沉寂:“开始了。”
直到他出声,旁观众人才恍然惊觉——原来许舟与无咎法师这看似平静的对坐,其间的思辨交锋已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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