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敖沉吟片刻:“难说。看许家愿意付出多大代价去保了。阁老们做事,从不讲什么私怨旧恨,只看利益够不够。只要有足够的筹码,今天就能把昨天的过节抹平。许修义毕竟是二房嫡次子,大房又没子嗣,估计不会袖手旁观。”
许舟“嗯”了一声,未置可否。
任敖忽然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不过……许家若真不保他,倒也不坏。往后羽林军由我做主,兄弟们也能松快些。你放心,有事我自会与你商量着来。”
许舟闻言笑了笑,半开玩笑道:“任大人,我只是个小小的经历,正儿八经的文职。说穿了,就是个文弱的学术分子,当不得商量二字。”
任敖无奈地摇摇头,语气认真:“……咱们之间就不整这些虚的了。当日高平,若不是你,我任敖早就成了北狄刀下鬼!你有多大能耐,跟着我从高平杀回来的兄弟,心里都门儿清!你就看我这位妻弟,”
他指了指江听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他亲姐夫!”
江听潮在一旁嘿嘿一笑,接口道:“姐夫,我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师父有肉吃!”
“说起来,”江听潮的目光瞟向队伍中央那顶华丽的轿子,语气带着几分同情,“这高丽世子也够可怜的,低声下气求了半天,又是减贡又是要书,最后连点像样的援助都没讨着,就弄了个‘再议’。这藩国使臣当得,憋屈!”
许舟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弱国无外交。拳头不够硬,腰杆就挺不直,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说话间,仪仗队伍已抵达会同馆门前落轿。任敖勒住马缰,翻身下马,走到轿前,沉声道:“世子殿下,会同馆已到,请下轿。”
高丽使臣连忙上前,恭敬地掀开右侧轿帘。
里面的人动作迟缓地弯腰走了出来。然而,左侧的轿帘掀开后,里面的人却纹丝不动,仿佛在轿中沉沉睡去。
任敖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上前两步,伸手轻轻拍了拍轿中人的肩膀:“醒醒?到了。”
他话音未落,那轿中人身体一歪,竟软绵绵地从轿子里直接栽倒出来,“噗通”一声摔在青石板地上,再无动静!
任敖脸色骤变,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掀开对方脸上蒙着的轻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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