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儒朔平日里也极少动怒,久而久之,她行事便比旁人更放得开。看着二人紧锁的眉头,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能让当朝两位重臣双双忧心忡忡的,除了朝堂变局,多半便和姑爷脱不了干系。
姑爷其人,向来身逢风波,走到哪里,事端便跟到哪里,这一点她在京城时早已见识得清清楚楚。
好奇作祟,她终究忍不住开口询问。
苏儒朔闻言,只是摆了摆手。
他向来不愿让内宅女眷沾染朝堂诡谲、沙场凶险。在他看来,女儿和身边侍女的世界,该是庭院花木、亭下鸟笼、闺中琴书,干净纯粹,不该被半点刀光剑影、权谋杀伐玷污。
“不过是些朝堂公务、边境杂事。”
他稍作停顿,斟酌着字句,将所有凶险隐秘尽数掩去,只淡淡含糊道:“朝堂局势错综复杂,派系纷争、兵权更迭、地方与朝廷的制衡博弈,桩桩件件盘根错节。这些事太过复杂,就算细说,你们也听不懂,不必多问。”
“原来是这样。”
司琴乖乖应声,收敛了脸上的好奇,垂手安静立在一旁,心里却悄悄记下了这番话。
她跟着苏瑶云多年,见过的风浪不算少,心里通透得很。
老爷越是含糊其辞、刻意遮掩,事情便越是凶险棘手。往日他与人争辩议事,从不避讳她们,想来唯有涉及生死危局时,才会这般闭口不言、刻意搪塞。
司琴垂着眼,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边境杂事”“朝堂诡谲”两句,越想越觉得事态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庭院骤然安静下来,只剩夜风穿拂竹林的轻响,檐角的铜铃断断续续,叮咚作响。铃声比前半夜稀疏了不少,连晚风都似倦了一般,时有时无。天边云层缓缓南移,残月从云缝里透出半缕清辉,清冷的月光洒满整座庭院。
短暂的沉寂中,柳承砚眸光微动。
他先侧目扫了眼司琴,这丫头素来机灵嘴快,最会察言观色、随机应变,此刻装出的乖巧安分,未免太过刻意。
再抬眼看向灯下的苏瑶云,她静静立在原地,眉眼恬淡,神色淡然,看着全然不谙世事,却半点不像听不懂朝堂权谋的寻常闺阁女子。
他往日听闻的零碎讯息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苏瑶云此番外出,名义上是游山玩水,可行程诡异难测,耗时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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