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过。”
柳承砚望着动荡不止的竹影,语声沉凝。
他抬手将窗扇又推开一寸,任由晚风肆意灌入屋内。
“这阵风,从京城吹至涿州,又卷向汴州,如今一路南下,直抵江陵你我身前。大玄这一潭死水,早就被彻底搅浑了。”
苏儒朔没有接话。他依旧凝望着窗外揉碎翻涌的竹影,眉头紧锁,眼底纷乱的情绪渐渐沉淀,余下一片冷峻清明。
新政推行,狠狠触动了世家豪强的根基。荆州清丈田亩之事才过半,便处处遭遇推诿拖延,暗地里的报复算计从未停歇。那些被查出隐田私地的乡绅权贵,面上恭顺听命,背地里早已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新政主事之人彻底碾碎。
许家旧案悬而未决。许阁老虽仍身居高位,可其二子贪墨军粮的案子,就像一扇悬而不合的棺盖,随时会有人借机发难,将整个许家彻底拖入深渊。
人妖边境战火一触即发。妖王荒祁的生死存亡,牵动的从不止是一艘坠落的仙舟,更关乎整条边境的长久安宁。
北狄外敌虎视眈眈。浮玉山一役的惨败,并未挫去他们的野心,反倒让那支草原狼族愈发疯狂,一心想要扳回败局、重拾颜面。
朝堂之内更是党争林立、暗流汹涌。许、江、荀三位阁老,三方势力死死盯着仙舟坠落这桩变局,各方眼线遍布朝野,暗中打探、伺机而动。
层层危机交错缠绕,如同窗外愈刮愈烈的夜风,无人知晓下一刻,会掀起何等滔天巨浪。
柳承砚忽然抬手,按住被风吹得不停晃动的窗扇。五指扣紧窗框,微微用力一推,窗扇轰然合拢,闷响一声,将呼啸晚风尽数隔绝在外。
狂风骤停,书房瞬间归于安静,只剩烛火被余风扫过,微微摇曳颤动。
“风太大,别看了。”他低声道。
苏儒朔转头与他对视。二人皆默然不语,却从彼此眼底,清清楚楚读懂了那句未曾宣之于口的话。
风再烈、浪再猛,总有人要立于风口,以身挡风雨。
而你我,从始至终,没有半分退路。
烛火轻轻跳动,在二人之间割出一道明暗分界。
窗内,是江陵的安稳夜色、柳苏两家平静的宅邸,是暂得安宁的一方天地。窗外千里之外,是岌岌可危的涿汴二州,是悬空欲坠的天工仙舟,是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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