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停住。
“起风了。”他声线低沉,轻喃一句。
柳承砚顺势抬眸,目光穿过疏朗窗棂,望向头顶漆黑无星的夜幕。
“不。”
他将墨迹吹干,语气沉静:“是风,从来就没停过。”
三省斋内,笔尖划过素笺的沙沙声响,再度悠悠响起。
两支湖笔,两张素笺。朝堂之上能翻云覆雨的两位权贵,此刻静伏案前,俯首疾书,模样竟与赶考的寒门举子别无二致。
烛火摇曳,将二人的身影牢牢映在身后书架之上,端立不动,沉静肃穆。
淡淡的墨香混着烛火暖意,缓缓在屋内漾开,不多时,两封书信便双双落笔封尾。
柳承砚将密信细细叠妥,一遍对折,再复一遍,将信角压得平整规整,不见半分褶皱。随后取来火漆,凑在烛焰上方慢慢烘烤。殷红的蜡油顺着边缘缓缓滴落,落在信口。
待火漆稍稍凝固,他抬手摁下一枚小巧的私印。
这方印比寻常官印小巧一圈,印面不刻官衔、不镌名讳,只雕着一幅极简的山水小品:三株青松,一湾流水,半轮残月。这幅小品是他年少时亲手绘就,世间仅此一方。
汴州的陈恪独识此印,二人私下往来密函,向来以此印为凭。寻常官吏无从分辨,只当是寻常文人的花押落款,毫无破绽。
封妥密信,他抬手将信递向苏儒朔。
彼时苏儒朔也刚将家书封藏完毕。他家书的外皮并未用精致宣纸,只裹了一层荆州本地的粗棉纸。此纸厚实耐磨,质地却朴素粗拙,与官衙公文所用的上等宣纸高下迥异。无官印加持,无特殊暗记,封口只薄薄抹了一层米浆,粘得严实牢固,看着和世间万千寻常家书一模一样,毫无特别之处。
他指尖轻触信封,目光落于笺上寥寥数语。
信中通篇皆是家常琐事,只提了三件小事:一问三爷咳疾是否痊愈,言道南方新得一味上好枇杷膏,已然托人捎回;二言柳家有一批货物需途经涿州,恳请三爷派人照拂沿途山路;三嘱族中子弟,入秋转凉,记得添衣保暖。
通篇絮语,尽是宗族温情、市井琐事,俨然一封晚辈向长辈请安的普通家信。
全文只谈家事商行,半字不涉朝堂纷争、江湖事端,滴水不漏,分寸拿捏得极致稳妥。
这般书信,即便不慎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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