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冰凉瓷壁,抬手送至唇边,却终究忘了饮下,又轻轻放回原处。
良久,他蹙着眉低声追问,语气又沉了几分:“后来呢?一行人回到京城,又出了何等变故?”
柳承砚接着说道:“许舟收拢残部,带着阵亡将士的棺椁一同返程。彼时已近仲夏,天热气燥,尸身极易腐坏,他不敢有半分耽搁,领着队伍日夜兼程,星夜从涿州赶回京城。”
“寻常功臣凯旋、将士归朝,例来都是走安定门正门入城,这是朝廷给予的荣宠。那道正门三丈三尺高,平日唯有天子郊祀回銮、大军献俘大捷之时,才会全然敞开。可他此番载着一众亡者棺木、领着疲敝残兵,最终却是从侧门进的城。”
苏儒朔略一思忖,缓缓开口:“依大玄礼制,将士归来不走正门,本就不合规矩。朝中那群言官御史最是看重这些门面章法,嗅到风声必然会群起而攻之。更何况他身后跟着百余具棺木,偏行侧门,落在有心人眼中,便是绝佳把柄,少不得要有人借题发挥,诬陷他刻意笼络军心、私结部众。”
柳承砚颔首:“当时朝中百官正聚在午门外候旨,议论妖王荒祁的处置事宜。许舟刚入城,便奉诏即刻入宫,谁知刚到午门,就被一众官员拦在当场,你一言我一语当众诘难斥责。”
“可许舟立在阶下,不卑不亢,逐条辩驳,句句有理有据,半分退让都没有。”
苏儒朔眉头深锁,眼前已然浮现出当时的场面。
巍峨午门之下,文武百官林立如墙,独独许舟一人孤身相对。只可惜彼时朝堂之上,并无几人肯站出来为他说上半句公道话。
“待到上朝议事,”柳承砚继续讲道,“陛下问及荒祁该如何处置,殿内百官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有人奏请将妖王当场斩杀于午门,以此震慑妖庭;也有人主张将他终身囚禁天牢,留作人质牵制妖族。各方争执多日,陛下最后询问许舟的看法,他却当众提议,要将荒祁放回妖庭。”
苏儒朔闻言,微微闭上双眼,向后靠上椅背。眉心拧成一团,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椅沿。
书房之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烛火偶尔爆响一声轻脆噼啪,夹杂着窗外竹叶被晚风拂动的沙沙细响。
他闭目沉吟许久,心绪几番起伏,反复权衡朝堂局势、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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