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嘉郡主微微颔首,最后深深看了许舟一眼,再没有半分逗留,转身登车。马车帘子落下时,帘上绣的缠枝玉兰轻轻晃了两晃,随即便静止不动,遮住了里头所有的情绪。
一众府臣、侍女齐齐躬身行礼,青罗马车轱辘轻转,缓缓驶入暮色长街,渐渐消失在街巷深处,连车轮声都慢慢淡了。
许舟目送那辆马车远去,看着它转过街角,看着最后一缕车轮声被暮色吞没,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在想一件事。
刚才郡主说的那番话,是来之前就想好的,还是看到他所作所为之后,临时决定的?
如果是前者,那她便是有备而来;如果是后者,那她,或许是真的动了恻隐之心。
两者差别极大,可惜,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
收回目光,许舟转头看向身侧的任敖。他先前没听完那位主事的安排,对入城后的安置规制一无所知,便开口问道:“接下来,我们该去往何处安顿?”
任敖思索片刻:“按我朝定制,凡携阵亡将士遗骸归朝的军队,不入市井,不驻官驿,需先赴城南英烈别院暂且驻扎,妥善安放所有灵柩,安顿随行将士。等诸事规整妥当,再等候朝堂后续的抚恤、祭典与调令。”
他说到“英烈别院”四个字时,语气里藏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英烈别院在京城南郊,靠着一片荒坡,周围没什么人家。说是别院,其实就是一处闲置的官营,离城中心远得很,平日里连个鬼影都见不着。把阵亡将士的灵柩放在那里,与其说是安厝,不如说是暂且搁置。
等朝堂的抚恤下来,等司礼监的批文盖好章,等工部把陵地修好……这其中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拖上一个月、三个月,甚至半年,谁也说不准。
许舟微微点头,心中了然,正欲回身传令整队往南,恰在此时,一道脚步声从街边的暮色里快步走出。
来人一身六品绿袍内侍官衣,步履恭谨,径直走到马前。
许舟皱眉一看,认出竟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太监——司设监的孔新。
孔新今日这身绿袍,明显是新换的,袖口的折痕还板板正正。头上那顶乌纱帽也擦得锃亮,帽翅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他抬头看向马上的许舟,连忙拱手作揖,脸上堆着满脸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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