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的劫难,虽靠灵果稳住了生机,性命无忧。他的伤已经愈合,脏腑也已修补完好,这颗心会一直跳,这副躯壳也会正常呼吸。可他的神识,会永久迷失,困在不知名的旧梦深处,就像一具僵卧的躯壳,沉眠不醒,再无出头之日。”
柳清安心口猛地一沉,闷得发慌。
她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昏睡的许舟身上。他安安静静地躺在石板上,眉头舒展,眼帘紧闭,呼吸均匀而平稳。
月光滑过他的眉骨,滑过他高挺的鼻梁,滑过他干裂却已不再渗血的嘴唇。他看上去,半点不像在经历一场凶险万分的涅槃,反倒像只是累极了,沉沉睡去,睡得那样沉,那样安稳,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睡过这样踏实的觉了。
亭中陷入片刻的沉默。
风从亭外灌进来,吹动她散落的鬓发,也吹动了许舟额前的碎发。
柳清安抿了抿唇,再度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更低:“那他如今这般深陷昏迷,究竟是为何?”
云梦君不急不缓道:“他此刻,便是刻舟求剑。”
柳清安骤然一怔,眼底茫然。
刻舟求剑。
那是多年前流传的楚人旧典。
舟行于水上,剑从舟中坠入江中,那人不即刻下水去捞,反倒在船舷上刻下一道痕迹,说剑是从此处坠下的,等舟停了,再从此处下水去找。可舟行不止,江水长流,那把剑早已沉在江底不知何处,船舷上的刻痕,又有什么用呢?
这个典故,她自小便听过,可此刻,她却半点不明白,云梦君为何要将这个典故,用在许舟身上。
云梦君语气怅然:“肉身安躺于此世,神魂已然沉醉入梦,堕入一段不明的尘世旧缘。他的意识脱离当下,被困在莫名的记忆里反复打转,不是他的记忆,却又是他的记忆。执念封魂,深陷旧景。外界一切声响动静,皆半点入不了他神识。”
他垂落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旁人再怎么唤,也唤不醒他,唯有靠他自己幡然醒悟,才能走出来。那处幻境里,岁月平和,光景安稳,没有杀伐纷乱,没有刀光剑影,是世人求之不得的舒心境地。人一旦坠入这样的温柔幻梦,多半会贪恋这份安稳,舍不得抽身。可若真的彻底沉溺,走不出那片幻境,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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