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竹筒的火漆。
他抽出信纸展开,借着光快速浏览,眉头却渐渐皱起,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大人,这戴自忠的信颇为古怪。通篇尽述高平守军如何浴血奋战,荀羡左横江如何指挥若定,任敖等人如何奋勇杀敌……洋洋洒洒,极尽溢美之词。对他自己在此役中的作用,却一字不提?”
屏风后的内相沉默了更长时间,只听得见极轻微的、似乎是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就在陈矩几乎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应时,那声音才淡淡道:“他无需提。”
陈矩心领神会,继续往下看。
看着看着,他忽然挑了挑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眉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人!下官似乎明白了。戴自忠虽不提自身功劳,但其信中详述战局之凶险,纥石烈志宁之狡诈,守军几度濒临崩溃……最终却能大获全胜,斩敌酋,破强虏!这字里行间……分明是在暗示,若无他居中调度、掌控全局、力挽狂澜于既倒,此战断无可能取胜!他……他这是在用他人之功,衬己身之能啊!”
陈矩说着,忍不住悄悄抬眼,试图透过那厚重屏风的缝隙,窥探一丝内相大人的反应。
然而,屏风后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以及一个模糊而稳如磐石的轮廓。
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在空气之中。
烛火在獬豸屏风上投下跳跃的光影,将神兽的轮廓映照得愈发狰狞威严。
许久,屏风后传来声音,那清越的玉石之音第一次带上了些许停顿的意味,仿佛执笔之人第一次悬停了饱蘸墨汁的笔锋:“看看严讷说了什么。”
“是。”
陈矩立刻应声,动作麻利地拆开第三支竹筒的火漆。
他抽出信纸,目光飞速掠过密密麻麻的字迹。看着看着,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了然,转瞬便敛去所有情绪,只余下公事公办的语气:“大人,严讷与焦胜联名上奏。信中多叙高平战后残局,尸骸处理,百姓安置,边军损耗等琐事,颇为冗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然其中倒有大半篇幅,提及一个名叫许舟之人。对其……可谓不吝溢美之词。言其临危不惧,智勇双全,于万军之中救下太子,更兼有易容奇术,临机应变之能远超常人。严讷极力主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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