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呵……”
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狂妄与无知:
“那时我心想,高平城里不过是一群穿着藤甲、拿着钝刀、连火铳都没几杆的老弱残兵!攻下它有何难?若让我当了大统领,踏平此城,指日可待!我…是瞧不起父亲的。”
他微微仰起头,任由冰冷的山风扑打在脸上,仿佛想驱散心头的阴霾:
“后来…我接了他的爵位,从偏将一路爬到大统领的位置…整整二十三年…我打了高平七次…败了七次…”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苦涩和自嘲,“直到那时,我才真正明白…父亲当年面对的是什么…他能在那种绝境下守住北狄的门户,比我…厉害多了。”
他抬起手,指向山下那座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破败城池,语气充满了复杂难言的讥讽,却又透着一丝宿命般的苍凉:
“年少轻狂时…我曾梦想着饮马大玄京城的护城河…结果呢?兜兜转转半辈子,把所有的血、所有的命、所有的雄心壮志…都耗在了这座又破又旧的小城上!和那群…那群比石头还硬的边军耗了一辈子!蹉跎了一辈子!”
亲随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纥石烈志宁收回目光,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走吧。”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行之际——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