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虎面甲士重新端来茶水,他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又将空盏递回:“确实渴了,再添些来。”
看着戴自忠这副从容做派,柳承砚怒极反笑:“你可知道,这檄文一写,我便成了反贼同党?若你们事败,我全家都要跟着掉脑袋!”
“自然知道。”
戴自忠坦然道。
柳承砚挺直腰背:“招安总要拿出诚意,总不能上下嘴皮一碰,就要我们写檄文?”
戴自忠双手交叉置于桌前,语气诚恳:“柳大人若肯写,我保你全家性命,如何?”
“保我全家?”柳承砚冷笑,“我女儿现在何处?”
“柳大人放心,”
戴自忠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方才去‘请’令千金时,有位侠士将她救走了。所以…柳大人不妨好好考虑?”
院中骤然沉寂,寒风卷着落叶在石板地上打转,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柳承砚忽然放声大笑:“苏既明仓促起事必败无疑!我早晚都是满门抄斩,有何区别?”
戴自忠摇头叹息:“柳大人,这大玄看似锦绣繁华,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偌大帝国如风中残烛,只差最后一口气罢了。”
柳承砚霍然起身,整了整绯红官袍:“未成事先树敌,实乃兵家大忌。你若杀我全家,便是与张家为敌,届时腹背受敌,凭什么清君侧?”
“哦?”戴自忠饶有兴致地挑眉,“柳大人以为张家会为你与我苏家为敌?世家行事,向来不计一人得失,只论利害。我苏家愿与张、许两家共分天下,想来张阁老定会感兴趣。”
“痴心妄想!”
柳承砚厉声道,“苏既明代表不了苏家,否则今日出动的就不会只是虎甲铁骑。他已是苏氏弃子,拉着你们往火坑里跳!若你还有半分清醒,就该随我去护驾,说不定还能戴罪立功。戴自忠,回头是岸!”
戴自忠抚掌大笑:“有意思!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狂言。”
他失望地摇摇头,转向许天相:“许大人,您意下如何?”
许天相始终冷眼旁观,此刻缓缓起身,官袍上的云雁补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戴先生可知,当年东林书院的山长是如何评价你的?”
戴自忠神色微动:“愿闻其详。”
“山长说,戴自忠才高八斗,可惜心胸狭隘,终难成大器。”许天相一字一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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