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承天之门”匾额下,身影缩在巍峨门楼的阴影里,看着并不起眼。
他似是在等入宫未归的许阁老,又像是只是随便寻了个阴凉处站着。
看见许舟从宫门内走出,独自一人沿着御街南行,许克目光微顿,主动迎上几步,对着许舟点了点头,脸上漾开一抹温润的笑:“公子。恭喜公子,此番总算得偿所愿。”
这话不知是贺他扳倒二房,还是贺他脱身离京。
许舟停下脚步,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阳光从侧面斜斜照来,将他半张脸映得透亮,另一半却沉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他看着许克,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可恭喜的。不过是各得其所,或者说,各偿其债。况且,代价也不小。”
许克笑了笑,并未接话,仿佛方才不过随口一语。
两人之间一时无言。
许舟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二爷临去之前,可曾留下什么话?”
许克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沉默了半晌,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如实道:“二爷走前很平静。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焚香,更衣,收拾得极是体面。然后烧了所有私人信札手稿,只留了一封请罪遗表,是给陛下的。”
他顿了顿,又道:“他还说,‘这辈子,争过,斗过,享过福,也造过孽。对不起很多人,但最对不住的……是父亲。’说完,便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