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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君如伴虎,这话到底是天子随口的戏言,还是真有此意?
若真把许舟留在身边做个近侍弄臣,看似是天大的恩宠,实则是把他架在火上炙烤。
朝堂派系林立,一个得宠的近臣,必然是众矢之的。
更重要的是,这几乎是绝了他科举入仕、走仕途正路的可能啊。
许舟心头一跳,后背刷地沁出冷汗。
他不敢耽搁,狠狠伏下身,额头几乎贴紧金砖,声音惶急而恳切:“陛下圣明!臣方才所言,字字出自肺腑,绝无半分揣摩逢迎之意!古语有云:‘忠言逆耳利于行’。臣虽愚钝,亦知人臣之义,在于直言以谏君过,方为尽忠之道。岂敢以虚辞巧语欺瞒圣听,行那谄媚邀宠之事?此非人臣所当为,更非臣之本心!”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语气更显恳切:“臣蒙陛下天恩,赐爵耀武,已是战栗惶恐,日夜思惟,唯愿竭驽钝之躯,效犬马之劳,以报陛下万一。所念所虑,无非赤诚事君、竭力报国,不敢有须臾懈怠。又岂敢自甘堕落,沦为专事巧言令色、陪侍嬉游之弄臣?此非臣之所愿,亦非臣之所堪!伏乞陛下明察!”
玄帝垂眼看着伏在地上的许舟,又扫了一眼阶下神色各异的群臣,静默两息,忽然低笑一声,语气松快了些:“行了,起来吧,都起来。不过一句戏言,看把你们吓的。”
轻描淡写一句话,便将方才那令人脊背生寒的“玩笑”轻轻揭过。可殿中百官却个个暗自松了口气,额角犹带冷意。
“谢陛下!”
众人齐声叩谢,缓缓起身,衣袍窸窣,谁也不敢多喘口气。
殿内又静了两息,玄帝的目光慢慢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文官最前头的许阁老身上。
“许阁老。”
“老臣在。”
许阁老应声出列,躬身肃立,姿态恭谨。
“朕有一事不解。”
玄帝语气慢悠悠的,却像块石头压在众人心头,“你许家那个该流放岭南的许修义,怎就到了金陵,做起挥金如土的富家翁来了?”
他略一顿,似笑非笑:“朕还听说,他在秦淮河上,为博某位行首一笑,一掷千金,豪奢无度。更荒唐的是,竟为追那美人北上,连自己钦命流犯的身份都抛诸脑后,一路追至京畿潞河驿。当真是……”
“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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