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许修义藏匿的具体安排。虽指向明确,却多是口供与间接证据,确凿物证、经手的关键证人,怕是早被清理干净,难再找寻。”
“若许天赐咬死不知情、拒不认账,或是全推给已死的张保,单凭这些,想定他的罪,恐怕要费些周折,旷日持久。依侄儿看,最终未必能查出什么铁证。”
他看了眼伯父,补了句:“不过,或许本也不必查出太多。只要许修义在这,张保密账在这,许天赐贪墨仓粮、纵子枉法,甚至可能牵涉其他阴私的嫌疑,便洗不脱。这就够了。这才是许舟想要的。”
苏阁老听罢,沉默片刻,才轻轻叹道:“可惜了。”
不知是在叹未能一击毙命,还是在惜那可能就此湮没的更大黑幕。
他忽又想起什么,问道:“那小子呢?他自己该无碍吧?今日这一连串动作,刀尖上跳舞,难免留把柄。”
苏儒朔略一思忖,答道:“以眼下情势,应无大碍。许舟今日明面上,并未直接参与任何不法之事。桃叶渡是‘遭人袭击’,羽林军是‘闻警驰援’,抓捕许修义是柳大人‘依法行事’。他唯一易授人以柄的,便是羽林军驰援太过巧合,易惹人联想他与任敖、江听潮暗通款曲。”
“但此事无实证,且羽林军确有擒获死士之功,最多落个‘处置过急’的评语,尚可辩解,亦可宽宥。”
他抬眼望向紧闭的殿门:“况且方才陛下遣人传他,用的是‘传’而非‘拿’,语气寻常,无半分雷霆之怒的迹象。可见陛下至少此刻,并无降罪之意。”
“那便无妨。”
苏阁老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对他小子来说,这又不是头一回被这般‘请’进宫了。诏狱都走过几遭的人,还怕这仁寿宫前的几步路?”
话虽如此,他眉头却微微蹙起,目光沉沉落在那朱红殿门上,仿佛那门后吞尽了所有声响与秘密。
“只是……”他低语,“许修义那小子,到底知道多少?骨头硬,不肯开口?怎的审了这么久,还不见动静?”
苏儒朔亦望向殿门,缓缓摇头:“或许……他什么都不知道。一个被家族半弃、只知声色犬马的纨绔子弟,又能晓得多少机密?他的价值,恐怕不在口中之言,而在——他此刻站在这里这个事实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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