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枯骨何异?”
“他想闹,便由着他闹去。老夫活了这把年纪,今日才些许明白,少年心性里,那股不管不顾、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劲头,才是世间最金贵的东西。我们这些老家伙,算计太多,顾虑太周,反倒丢了这份真。”
荀阁老捻着长须,闻言嗤笑摇头:“听听,听听!许阁老这份豁达,真是令人叹服。怎么,你这是认栽了?打落牙齿和血吞,要退让成全那小子的‘少年心性’?还是打算放任他,将你二房一系连根拔起?”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音道:“莫不是你这老狐狸,又在暗处布了什么后手,只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头撞进来,好给他一个惊喜?此刻左右无人,不妨说来听听,也让老夫开开眼界。可别真一把年纪,阴沟里翻了船,落得个晚景凄凉,那才真叫人扼腕。”
许阁老侧目,深深瞥了荀阁老一眼,旋即也笑了:“荀兄,你我在这朝堂风浪里扑腾了几十年,都是成了精的狐狸,这些试探鼓动、挑拨离间的把戏,便不必再演了。”
他目光望向近在眼前、宫门洞开的仁寿宫,沉默须臾,又道:“小辈自有小辈的章法。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快意恩仇,这是江湖规矩,亦是人之常情。但平白树立一个无法掌控的强敌,那便是愚不可及。我那孙儿素来聪慧,他自有分寸。”
话音稍顿,他脚步停在仁寿宫前最后一级汉白玉台阶下,抬眸望向那巍峨匾额,语声忽的添了几分悠远:
“最后,老夫倒想教荀兄一个道理。这朝堂博弈,乃至世间万事,有时候,‘认输’二字,从非怯懦,而是更深的智慧与底气。知进易,知止难。今日他堂堂正正,借势用谋,即便只胜我半子,也是他的本事,老夫乐见其成。来日他若真有能耐,将我这把老骨头尽数算计,胜得彻彻底底……”
许阁老缓缓转头,语声轻缓:
“那未尝不是老夫的福气。许家能出此等麟儿,纵使我个人颜面有损,家族未来却可期,这输,便输得值当。”
荀阁老听着这番话,脸上的讥诮、试探,诸般复杂神色渐次褪去。
他顺着许阁老的目光望去,仁寿宫朱门深阖,内里风云未测,雷霆雨露不知何时落下。
半晌,他才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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