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泛着寒芒。声音穿透烈焰的劈啪声,砸进每一个西北兵的耳朵里。
“西边!西边是风尾巴,火墙最薄!”
“撕衣裳!把马眼蒙上!用布塞住马耳朵!”陈康一边吼,一边扯下自己身上仅剩的半截袖子,胡乱缠在胯下青骢马的眼睛上,死死打了个结。
周围的士兵如梦初醒,纷纷手忙脚乱地撕扯衣服。
“刀盾手在前!结楔形阵!”
陈康双腿夹紧马腹,刀尖直指西面那道翻滚的火墙。
“留在这儿就是等死!跟着老子,凿出去!”
络腮胡千总咬碎了后槽牙,从战死的同袍手里夺过一面蒙了铁皮的圆盾,顶在身前,大吼:“列阵!不想死就往前顶!”
西北狼军的底子终究还在。死亡的压迫下,几百骑勉强聚拢在陈康身后,形成了一个简陋的冲锋三角。蒙了眼的战马看不见火,只能凭借主人的缰绳和马刺向前。
“杀!”
陈康一马当先,撞入火海。
热浪迎面扑来,连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像带着火星子,烫得气管生疼。眉毛和头发在高温下瞬间卷曲干枯,皮甲受热收缩,勒得胸口喘不上气。
“冲!别停!”
左侧的一名骑兵马腿被烧塌的拒马绊住,连人带马摔进火坑。火油瞬间爬满全身,那人惨嚎着伸手去抓同伴的马镫。同伴一脚将他踹开,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奔。
在这片火海里,停下半步就是死。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别他娘的管眼镜了!往前冲!”
“冲不出去,就是死路一条,拼了!”
“我们要回家,不能死在这!”
马蹄声、惨叫声、肉体烧焦的劈啪声混在一起。陈康手里的斩马刀左右拨打,劈开几根挡路的着火木柱。胯下的青骢马发出痛苦的长嘶,马鬃已经燃起明火,马腹被烤得直冒油汗。
十步,五步,三步。
“砰!”
陈康连人带马撞碎了最后一道由着火木板车堆成的阻碍,眼前的火光猛地一暗,冰冷刺骨的北风瞬间灌满胸腔。
冲出来了!
他没有勒马,继续向前狂奔了百十步,直到彻底脱离了火场的炙烤范围,才猛地拉住缰绳。
青骢马前蹄落地,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冻土上,浑身抽搐。马毛烧焦了大多半,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皮肉焦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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